同時代理四家公司應訴,白曉倩的西郊分所上上下下忙得焦頭爛額。
通知客戶提供艾琳等四位專業人士所需的各種材料和資料,收集到材料和資料後要全部翻譯成英文,要把艾琳、貝蒂、布蘭琪和陳婷婷從材料和資料中發現的問題反饋給客戶,要求他們立即整改,並要利用一切機會偷師學藝。
五天時間一逝即過,第一階段工作接近尾聲,明天下午人家就要回美國。
作為東道主,白曉倩認為有必要搞一個party,讓這幾天非常辛苦的艾琳她們好好放鬆放鬆。何況她兩年前應韓均邀請去美國旅遊時,艾琳也非常熱情地接待過她。
請四個人是請,請四十個人也是請,人越多越熱鬧,越能體現她盡到了地主之誼。
作為人才公寓業主,張琳同樣認為不能光占人家便宜,不僅欣然同意她順便邀請祁教授、徐主任、許教授等鄰居們的提議,而且極力要求承擔聚會一半的花銷。
有錢好辦事,同一家關係比較好的三星級酒店打了個招呼,挨個兒敲門給鄰居們發了下請柬,剩下的事就不用她們再操心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天台上再次熱鬧起來。
所邀請的陪客幾乎都是畢業於歐美各國著名大學的博士,幾乎都擁有終身教職,其中甚至有一位中國工程院院士。他們英語說得非常好,交流沒任何障礙,一個個都很風趣,如此高規格的款待,真讓艾琳、貝蒂、布蘭琪和陳婷婷受寵若驚。
「肖,這個party棒極了,我真懷疑這個城市一半的科學家都在這裡。」
「肖」是艾琳幫白曉倩取的英文名,靈感可能來自於曉倩的「曉」,說起來很順口,聽起來也很順耳。
想到如此重要的場合,韓大律師那個正主兒和他寶貝徒弟居然賴在樓下不上來,白曉倩放下啤酒,一臉歉意地說:「艾琳,非常抱歉,我已經問過三次了,可他心思全在我跟你提過的那樁兇殺案上,總是找各種藉口不上來,甚至託辭他不喝酒精飲料,上來會掃我們的興。」
作為半個女主人,張琳也被他搞得很尷尬,苦笑著道:「艾琳,你同他認識和相處的時間最長,或許你的意見他能聽進去。」
艾琳和陳婷婷對視了一眼,把她們拉到一邊,凝重地說:「教授,肖,對於他的怪異舉動我們並不意外,事實上發現得比你們更早,我們很擔心,韓先生更擔心。來之前特別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請我幫他搞清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要知道他從成年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為我們都知道的那起訴訟做準備,整整準備了十年!可是他竟然在向法院提交訴狀的最後一刻放棄了,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我不知道,韓先生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放棄,到底為什麼作出回中國的決定。」
陳婷婷緊盯著白曉倩的雙眼,一臉憂心忡忡地說:「韓爺爺非常擔心,認為這一切應該與他兩年前的那次入獄有關,只是身體不好,行動不方便,才沒有和我們一樣來這裡。肖,你是他在中國的律師,你知道的比我們所有人都多。」
白曉倩暗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地說道:「我……我……我認為他在被羈押期間,遭到了一些不公正對待,但到底是什麼樣的對待,不公正到什麼程度,他始終守口如瓶,不願意跟我提,更不願意跟我去看心理醫生。」
「肖,我不想跟你討論人-權問題,我只想提醒你,作為他在中國的律師,你應該給韓爺爺打個電話。」
「我不會打這個電話的,因為他在合約裡明確要求我不得向任何人洩露他的隱私。婷婷,非常抱歉,不僅你們美國的律師要恪守職業道德,我們中國律師也一樣要有自己的職業操守。」
艾琳聳了聳肩,提議道:「好吧,我們一起下去問問,問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張琳很想一起下樓,可是天台上這麼多客人,不能一個主人都沒有,只好端起杯子道:「你們去吧,我在這兒招呼客人,他願意上來就上來,不願意上來也不要強求,因為我總感覺那個案子不破他不會罷休。」
艾琳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笑道:「教授,遇到您這樣的女友,他真走運,祝你們幸福。」
「謝謝。」
二樓律所顧問辦公室裡,小山似的堆滿了一摞摞案卷材料,韓均席地而坐,託著下巴緊盯著白黑板上的一張張照片若有所思。姜怡則坐在他那張又大又軟的老闆椅上,一本一本、一頁一頁地翻看譚慧留在東華集團的那些書。
艾琳一屁股坐到他身邊,像他一樣托起下巴,看著中間那張被害人髮髻高高綰起,顯得雍容典雅,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低胸晚禮服,半個酥-胸都露在外面的照片,自言自語地說:「這個女人很漂亮,可惜我判斷不出東方女性的年齡,30歲,或許沒這麼大,可能25,也許26。」
「29,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韓均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聲音略顯疲憊。
「上帝保佑。」陳婷婷情不自禁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架,也甩掉高跟鞋坐到他身邊。
天台搞聚會,六樓沒做晚飯,白曉倩把兩盤從天台帶下來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放在一邊,提醒道:「韓大律師,生薑,先吃點,吃完了再研究。」
「謝謝白姐,師傅,我真餓了,我先吃了。」
韓均瞄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剛才讓你上去你不上去,這會兒喊肚子餓,吃吧,不夠就上去。」
艾琳不無好奇地看了一眼姜怡,回頭笑道:「韓,我想你應該請一個側寫師幫忙,記得威廉-奧爾比嗎,他就是犯罪心理學家。」
如果你是一個偵探、犯罪、懸疑劇迷,或者稍關注一下好萊塢大片或美劇,就會發現近幾年一個職業正漸漸成為好萊塢大片及大熱美國都在表現的明星寵兒,這個職業就是在世界上最聞名遐邇的執法工作之一——側寫師。
艾琳說的那個威廉-奧爾比,在唸法學院之前就是心理學博士,法學院畢業之後既沒幹律師,也沒去檢察官辦公室當助理,而是進入紐約市警察局,專門從事犯罪現場重建和對犯罪嫌疑人心理的分析,被稱為「能夠進入罪犯腦子的人」。
「得了艾琳。」
韓大律師冷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說道:「我們是律師,我們只相信事實和證據,並且他也沒你想象中那麼高明。我記得曾經問過他‘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的。」
「怎麼回答的?」
「夥計,心理學又不是超能力,我們只是研究‘人類行為’而已。」
他把威廉-奧爾比那一口美國南方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土」得猶如黃沙撲面般地趕腳,艾琳忍俊不禁地笑道:「我以為你已經忘了他呢,另外我認為我們應該相信他的專業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