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調研員,您的事我聽公安局法醫說過,您是高人,真正的高人。不像刑警隊案子沒本事破,就知道管人家要錢。這案子您一定要幫幫忙,幫江老師抓到兇手。」
韓均倍感意外,扶著車門問:「柯主任,您認識被害人的丈夫?」
柯主任長嘆了一口氣,指著不遠處的一顆大樹道:「一個星期來一次,風雨無阻。有時候一個人來,有時候帶孩子來,裡面不讓燒紙就在樹底下燒,來一次哭一次,哭得撕心裂肺。他老婆不像那些無人認領的屍體,放在這兒是要給錢的,每個月工資全扔我這兒都不夠,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看著可憐,勸他去公安局開張證明,早點把喪事辦了。畢竟人死都死了,他和孩子總得往下過。你知道他怎麼說,他說案子一天不破,兇手一天不落網,他老婆一天不火化。」
原來是這麼回事,韓均微微點了下頭,「我會盡力的,不會讓他愛人冤死。」
好一個痴情的男人,姜怡心情無比沉重,正準備上車,柯主任又說道:「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們這兒能免的儘量給他免。公安局倒好,人死了,案子沒破,倒要家屬先交幾千塊的司法鑑定費。這沒道理嘛,法醫鑑定是他們收集破案證據的重要環節,鑑定的委託方也是他們公安局,費用應該由他們自己負責!」
「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連您都這麼認為,可見他們做事有多不講究。小姜,別往心裡去,我說得是你們領導,不是你。」
姜怡尷尬不已,悻悻地說道:「柯主任,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會盡快破案的。」
柯主任臉色一正,指著停屍房道:「不光這一個案子,還有裡面那些,前幾天又送來一具,說是溺死的,到現在都沒人來認屍。幫我給你們領導捎句話,如果年底前不把這個問題解決掉,那就別怪我們跟你們公安局對簿公堂。」
又來了,韓均拍了拍他胳膊:「柯主任,這些事跟她說沒用,您就別再為難她了。我們先走一步,等這個破了再來麻煩您。」
柯主任也是個妙人,竟扶著車門打趣道:「韓調研員,我幹這一行之後別人都躲得遠遠的,您不僅不躲還經常往我這兒跑。今天破個例,跟您說一聲再見。下次來時我再破個例,跟您說一聲歡迎,您不忌諱吧。」
韓均緊握著他的手,哈哈笑道:「人總有那麼一天,有什麼好忌諱的。柯主任,我們正式再見一次,下次來一定要記得說歡迎啊。」
柯主任舉起手中的香菸,一邊招呼他上車,一邊笑道:「歡迎歡迎,不過下次千萬別再這麼客氣,搞得我都不好意思。」
一刀又一刀,馬春蘭死得很慘,讓剛剛又體驗過一次死亡的韓均很痛苦很難受。或許死亡體驗次數增多的緣故,體驗時間從無意中發現擁有這個能力時的零點幾秒,不知不覺地變得越來越長,這次竟然堅持了五六秒。
兇手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可能實際年齡沒這麼大,但看上去比較顯老。
個頭不高,不超過一米七,長臉,頭髮亂糟糟的,衣著很普通,身上有一股油煙味兒。動手時他身後停著一輛舊三輪車,由於被害人一直堅持與他搏鬥,所感受到的畫面隨之而不斷晃動,無法確認是摩托三輪還是電動三輪。
正如王思強所推測的一樣,被害人認識兇手,甚至在被害前一瞬間喊了一句。可惜說得是方言,只能依稀聽懂「殺人了」三個字,名字那部分卻聽不懂。
不管能不能聽懂,至少已經掌握了兇手的長相特徵,並且可以確定是熟人作案,將他繩之以法應該不難,只是接下來該從哪個方向著手。
韓均躺在後排沉思了片刻,突然起身道:「生薑,我需要案發當天服裝批發市場及市場周邊的監控記錄,你能不能搞到?」
「應該沒問題。」
姜怡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自嘲道:「自從成了您徒弟,我就成了隊裡的閒人。沒安排具體工作,想做什麼做什麼,想什麼時候上下班就什麼時候上下班,對我是不管不問,您知道他們是怎麼笑話我的嗎?」
「怎麼笑話你?」
「他們給我取了個綽號,叫我五探長,未來的五探組探長。可惜沒有正式任命,也沒給我一兵一卒。」
把這丫頭害得是挺慘的,聽說前段時間還讓她寫檢查,韓均拍了拍座椅,慢聲細語地勸慰道:「生薑,別人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怎麼看。我認為我們現在所做的非常有意義,如果我們不盡快把這個案子破了,任由他們拖著,就很可能會變成懸案。江老師多可憐,我們不幫他誰幫,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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