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拍了拍包,不好意思地說:「不用這麼麻煩,我帶了鞋。」
韓均不禁啞然失笑道:「準備得挺充分,既然你帶了就出發吧。」
白曉倩太忙,顧不上跟物業說地下停車位那雞毛蒜皮的小事。而那輛個性十足的紅色小mini,也依然非常霸氣的總停在他花真金白銀購買的車位上。
三人在植物園門口的收費停車場分道揚鑣,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姜怡先拐上中山路主幹道,載著韓均來到一家頗具規模的菸酒專營店前。
報出白曉倩的名字,店員非常客氣,連打電話確認都不用,就把一箱軟中華、八箱53度茅臺、一大箱包裝精美的茶葉和幾箱雀巢速溶咖啡往車上塞,後備箱和後座堆得滿滿的,以至於一直喜歡坐後面的韓大律師,不得不坐到副駕駛上
出城上了高速,姜怡終於忍不住問道:「軟中華一箱五十條,一條五六百,53度飛天茅臺最低也要一千多,您一買就是八箱,算上那些茶葉和咖啡,這一車東西要花好幾萬吧?」
韓均捧著筆記型電腦,隨口道:「白曉倩辦的,具體多少我不太清楚。」
「送人?」
「是啊,我煙酒不沾,家裡也沒人抽菸喝酒,不送人買這些做什麼。」
「我不吃不喝一年工資買這些恐怕都不夠,您真大方。」
韓均也有些累了,把筆記本放到一邊,饒有興趣地問:「你月薪多少?」
姜怡輕嘆了口氣,撅著小嘴道:「我剛參加工作,不能跟那些老同志比,更不能跟領導比。把津貼什麼的都算上,也就三千出點頭。可發到手卻沒這麼多,遇到要捐款,要搞什麼陽光活動的時候,財務就直接從工資里扣。」
「是有點少啊。」
「誰說不是呢,像我這樣單身的無所謂,反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像王隊那樣就不行了。他父親剛做了腰間盤突出手術,一下子花了好幾萬,他老婆在居委會上班,一個月才兩千多點,老人要看病,孩子要上學,又揹著房貸,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整個一月光族。」
這丫頭,心眼倒不少。
韓均樂了,忍不住笑問道:「姜警官,你想說明什麼?」
姜怡偷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韓調研員,我知道瞞不過您,可您有錢、有身份、有文化、有地位,何必為難我們這些基層小民警?王隊是對不起您,不過他也有他的難處,一是破案壓力大,二來放不放人他真做不了主。就說宋四宏吧,聽說讓他辦取保候審最後還是丁局拍的板。」
「你認為我在為難他?」
「難道不是嗎?」
韓均遙望著窗外的一棟棟民居,淡淡地說道:「如果因為我的出現,讓他感覺很內疚,那或許算是一種為難。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確實有那麼點通過這種方式為難他的意思。因為作為一個警察,一個刑警隊長,破案固然要緊,但不能成為知法犯法的理由。
程式正義真的很重要,我不希望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發生在別人身上,比如宋四宏。而我呢,無法改變整個執法系統的現狀,但可以改變他。只要出現在他面前,在他身邊轉悠,那他就不敢再犯同樣的錯誤。」
姜怡愣住了,怎麼也想不到他是為了所謂的「程式正義」而為難,沉默了良久才將信將疑地問道:「僅此而已?」
韓均點點頭:「僅此而已。」
「那……那……那看守所的事怎麼解釋?」
「看守所怎麼了?」
「您真不知道?」
想起那一袋舉報材料,韓均反應過來,慢條斯理地說道:「去看守所調研時,有人給了我一份舉報材料,內容很詳實,指控的罪名很嚴重,作為省法律顧問團成員,作為司法廳調研員,我不能裝著什麼都不知道,於是把它轉交給你們丁局長。姜警官,我想換成你,你也會這麼做。」
他可以交給市局、市委甚至省委省政府,最終卻交給了丁局。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不想把事情鬧大,給了分局面子和餘地,姜怡意識到自己錯怪他了,一臉歉疚地輕聲道:「韓調研員,對不起,我誤會您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韓均搖頭道:「不要說對不起,我也不是什麼君子,況且這件事本來就與你無關,真要是算起來應該我說對不起,把你莫名其妙地牽扯進來,夾在中間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