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倩被搞得一頭霧水,禁不住提醒道:「木箱裡裝的是汽車配件,不是中藥材。」
「你的案子回頭再說,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麼事這麼急?」
韓均一把抓起她的手機,翻開電話簿,找到姜怡的電話號碼,撥通電話,激動不已地說道:「姜警官,我韓均,你現在能聯絡上大川街派出所何警官嗎?」
剛躺到床上準備休息的姜怡被搞得莫名其妙,連忙起身回道:「我有老何電話,不過韓調研員,人家這會應該下班了。」
下午回來時藥材公司的人正在和倉庫業主算租金,準備與建築公司一樣拉走存放在那裡的中藥材,以便業主把倉庫移交給開發商。
時間緊急,韓均不想功虧一簣,急切地說道:「姜警官,我想我知道石秀芹母子猝死的原因了,如果我們動作夠迅速,或許還來得及。你先和何警官聯絡,請他立即去案發現場看住那些中藥材,不能讓藥材公司拉走。然後請你們王隊長通知技偵人員,一起和我們去案發現場收集證據。」
「韓調研員,您意思是中藥材倉庫的問題?」
「他們要搬,我現在來不及解釋,你按照我說的辦,千萬別耽誤。」
姜怡將信將疑,但還是問道:「那我要不要去接您?」
「不用了,白律師有車,她送我去,你們直接去案發現場。」
或許他真發現了什麼,姜怡不敢怠慢,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跑出宿舍叫醒了剛睡著的王思強、李大山和周洪福。
聽完她的彙報,王思強一邊給技術中隊打電話,一邊安排道:「指導員,我們分頭行動,你在單位坐鎮,我、老周和小姜一起出現場,有什麼訊息及時聯絡。」
「要不要向分局彙報一下?」
「這麼晚了,也不知道假洋鬼子那邊到底有沒有譜兒,還是先去看看再說。」
周洪福把手銬塞進包裡,哈欠連天地說道:「估計他又是心血來潮,我看懸。」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別說了,出發!」
趕到現場已是九點四十六分,一輛十幾米長的大貨車,車頭正對公路、車尾朝著鐵門停在藥材倉庫前。警燈閃爍,引來上百個在對面工地打工的民工圍觀,他們或墊著腳,或叼著煙,或交頭接耳,不管兩個協警怎麼勸,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
韓均和白曉倩擠進人群,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夢特嬌t恤衫,看上去矮矮胖胖的男子,正吐沫橫飛的和老何理論。鐵門邊蹲著幾個老實巴交的人,應該是他臨時叫來的搬運工。
「單總,您別激動,我們就是進去看看,瞭解下情況,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又不是沒看過,算上這回已經三次了,你們有完沒完?老何,不是我單軍不給你面子,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做得太過分。想查是吧,儘管查,要是查不出什麼東西,別怪我投訴你,現在不是有督察嗎,管警察的警察,就找他們,我就不信他們不管。」
一個三十多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憤憤不平地介面道:「不是查不出什麼,是不可能查出什麼。別說我們這兒都是治病救人的中藥材,就算是毒-藥隔壁死人也跟我們沒關係,你們就是在無理取鬧!」
一個二十多歲,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更是威脅道:「單總,王姐,公安不讓拉我們就不拉了,宣老闆能當釘-子戶我們為什麼不能?就這麼放著,讓開發商找區裡,反正我們不急。」
「對,就這麼放著,現在請我拉我還不拉了呢!」
那個被稱之為單總的胖男人,竟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作勢要打發搬運工和司機走,老何被搞得焦頭爛額,看見韓均像看見救星似地喊道:「韓調研員,韓調研員,您看這事該怎麼辦?」
韓均環顧了下四周,從擋板全放下的車廂上順手拉下一袋藥材,蹲下身嗅了嗅,不出意料,果然有一股子淡淡的刺激性氣味,旋即走到單總面前,似笑非笑地問道:「單總是吧,這些藥材都是您的?」
單總似乎有些心虛,眼神閃爍了一下,冷哼道:「不是我的能是你的?」
韓均微微點了下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老家在農村,小時候家裡雖然沒種過藥草,但種過糧食。糧食和藥草一樣,時間一長就容易發黴生蟲,不僅要經常拖出去曬,還要用藥燻蒸。單總,如果我沒猜錯,7月26日至7月28日這三天,您應該在這裡從事過燻蒸作業吧?」
有些事情瞞是瞞不住的,他們去公司一問就知道,甚至還有燻蒸記錄,單總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我們是燻蒸過,可對面死人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燻蒸殺蟲一般用磷化鋁,磷化鋁一吸潮氣就會產生出劇毒的磷化氫,而磷化氫這種氣體一旦進入人體,就會轉化成人體正常的組成部分,幾乎查不出來。」
白曉倩恍然大悟,忍不住補充道:「單總,從事高危作業有嚴格的操作規程,您顯然沒盡到對周圍環境進行必要的警示、告知和防範等法定義務。按照《民法通則》第一百二十三條關於特殊侵權民事責任的相關規定,您對石秀芹母子猝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人命關天,那個女的急了:「我們公司的人來燻蒸時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再說我們在自己倉庫裡燻蒸,又沒去她家燻蒸!」
韓均指著了指倉庫,冷冷地問道:「您不知道氣體是流動的嗎?倉庫與死者租住的房間一牆之隔,牆體有那麼多條縫隙,隔壁的頂上更是隻吊了一層石膏板,你們在倉庫裡燻蒸與去她家燻蒸又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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