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眾說紛紜

「韓大律師,家裡來客人了,您是不是先把衣服穿上?」

韓均抬頭看了一眼,倍感意外地說道:「姜警官,你怎麼到這兒了?不好意思,我馬上就好。」

「韓調研員,沒事,您忙。」

韓均把搶救報告和屍檢報告發給兩位曾打過交道的權威人士,旋即跑回自己的臥室。白曉倩一邊示意姜怡坐,一邊嬌笑道:「姜警官,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今天要上庭,我只能先走一步,我電話你有的,以後常聯絡。」

說完之後便提上公文包走了出去,把她一個人扔在客廳裡。

坐立不安的等了大約十分鐘,「笑面虎」終於出來了,看著她笑問道:「姜警官,來這麼早,應該也沒吃早飯,要不我們先去石秀芹擺攤的地方,在那兒邊吃邊瞭解情況。」

姜怡連忙起身道:「韓調研員,我聽您安排。」

「那我們出發吧,」韓均把茶几上的檔案袋塞進電腦包,很紳士的推開防盜門,示意她先走。

真當自己是領導了,走到植物園停車場,居然把鑰匙往她手裡一塞,自己卻坐在後排捧著筆記型電腦不知道在幹什麼。

從未開過這麼好的車,姜怡真有些發怵,生怕磕著碰著,手忙腳亂的調整座椅,左看看右看看,磨蹭了半天才把車蝸牛般地開出停車場。

律協的講座不要開,商務廳搞得那個「公平貿易培訓班」必須要去,韓均只有利用這點時間抓緊備課,心無旁騖地整理起大綱來。

姜怡越開越熟練,不知不覺就到了死者生前出攤的花園街與長河街路口。

周圍有三個小區,正值上班時間,人頭攢動,喧囂無比,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停車位。韓均環顧了下四周,看著不遠處那一排攤位說:「姜警官,我去找張桌子,買點吃的,你去打聽一下有沒有石秀芹的老鄉,有沒有熟悉她的人。」

「好的。」

「等等,你喜歡吃什麼,豆漿油條還是稀飯包子?」

儘管名不正言不順,甚至看不到破案的希望,但有機會查案姜怡同樣很興奮,回頭嫣然一笑道:「隨便,您看著點。」

見公安局來人了,而且是來調查石秀芹和宋小柱母子猝死案的,攤主們一下子來了精神,一邊做著生意,一邊朝正細嚼慢嚥的韓均你一句我一句的發表各種觀點:

「公安同志,肯定是她男人下的毒,這條街上誰不知道秀芹多不容易,為了賺點錢,一個女人起早貪黑,累死累活,還要時時刻刻提防城管。她男人倒好,一來就跟她吵架,那天要不是我們拉著,差點把攤子給砸了,你說這是人乾的事嗎?」

「老王,人命關天,沒憑沒據的不能亂說。」

「那你說是誰幹的,一起出攤這麼多年,你見秀芹得罪過哪個人,反正我是沒見過。」

「死因不是沒查出來嗎,或者真像項阿姨說得一樣,她孃兒倆命苦,遇到了惡時辰。為這事我媳婦專門去找瞎子算過,知道瞎子怎麼說的嗎,他說老商業局倉庫風水不好,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搞武鬥,那兒死過好幾個人。」

「瞎子的瞎話你也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不管那兒租金多便宜我都不敢租。」

越說越離譜兒,竟然跟鬼神扯上了關係,韓均掏出紙巾擦了擦嘴,抬頭道:「各位老闆,麻煩你們再回憶一下,石秀芹母子出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肚子疼,頭疼之類的。」

一個攤主搖頭道:「沒有,真沒有,她身體一直很好,幾十斤的煤氣罐一手提一個,這麼多年都沒見她感過冒。」

一個老大媽給客人找完零錢,轉身道:「也不是沒生過病,只是從農村出來的,賺點錢不容易,去醫院收費又那麼貴,遇到傷風頭疼隨便去藥店買點藥。」

「公安同志,我倒是想起件事,」一個四十多歲的攤主坐到他身邊,繪聲繪色地說道:「出事前兩天,她兒子說家裡有農藥味兒,嫌嗆得慌,就跑到攤兒上跟我兒子玩了一下午。」

姜怡心中一凜,驀地起身道:「這麼重要的情況,以前調查時你為什麼不說?」

「公安同志,你等我說完嘛。」

攤主點上根香菸,吞雲吐霧地解釋道:「第二天上午,我兒子去她家玩,中午回來說她家鄰居養了一條小狗,有多麼多麼可愛,讓我也幫他買一條。她兒子聞到的味道也不是什麼農藥味,是她家鄰居給狗泡澡用的藥。」

「給狗泡澡?」

「是啊,我也很奇怪,後來問郝阿姨才知道,那是狗生蟎蟲了,要給它洗什麼藥浴。你說現在的狗,吃狗糧,喝純淨水,比人過得都好。」

「這事我知道。」

賣水果的郝阿姨走了過來,補充道:「我孫子養過狗,也生過蟎蟲,多多少少有點經驗。養狗那小孩兒家是賣快餐的,不是放暑假了嗎,經常到我們這兒來玩,還是我告訴他該買什麼藥,該怎麼驅蟲的。」

韓均問道:「那您建議他買的什麼藥?」

「這個狗一生蟎蟲就很麻煩,跟人得皮膚病差不多,要打那個什麼菌素的針,要用癬蟎淨泡澡。狗是撿來的,寵物店打一針要好幾十塊,他家裡人捨不得,就託我孫子幫他從網上買了一瓶癬蟎淨,那藥味兒是大,嗆人,聞起來跟敵敵畏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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