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那就麻煩您了。」
「都是自己人,至於這麼客氣嗎。」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分局錢政委邊接著電話邊走出重案隊,姜怡正準備上前敬禮,重案隊指導員李大山又神色凝重地追了出來。
麻煩是重案隊的,同時也是分局的。
劉教導員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樹蔭下小心翼翼地問:「政委,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晚飯,對面剛開了家酒店,條件不錯。」
錢政委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會議室,面無表情地說:「再讓人送兩箱水上去,晚飯就不用了。」
「好的。」
劉教導員轉身去叫人搬水,姜怡走也不是留在這兒也不是,正不知道怎麼開口,未來的頂頭上司李大山便急切地說道:「政委,那麼多分局縣局不去,偏偏來我們這兒,這不是明擺著找茬嗎?您能不能跟市領導說說,換個單位讓他去調研,不然這工作真沒法幹啊!」
錢政委狠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問道:「跟市領導說說,怎麼說,難道讓我告訴楊秘書長韓調研員跟我們有仇,我們關過人家四個多月,要不是兄弟單位抓到真兇,還差點辦成了冤案。」
「那不是事出有因嗎,當時那種情況下誰敢放人?」
「正因為事出有因,所以從昨天接到通知到現在,不管市局還是分局誰都沒怪你們,不想給你們太大壓力,更沒想過追什麼責。現在情況很明瞭,人家不僅來頭大、背景深,而且還佔理,有什麼氣你都得給我忍著,別再搞出什麼亂子。」
李大山急了,連連搖頭道:「政委,一切以大局為重,這點政治覺悟我李大山是有的。關鍵他有備而來,再怎麼陪笑臉他也不會領情啊,我可不敢保證不會出亂子。」
「就你知道顧全大局?人家好歹也是正處級調研員,某種意義上代表司法廳,應該不會把那件事搞得滿城風雨。打鐵還得自身硬,只要你們自己注意點,態度好一點,別再給人家抓著把柄,能出什麼亂子?」
看著姜怡那副拘束不安的樣子,錢政委又補充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小姜不是剛調到你們隊裡嗎,就讓小姜同志專門接待他,想去哪兒陪他去,想看什麼帶他看,堂堂的海歸博士,總不至於為難一個女同志吧?」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李大山暗歎了一口氣,倍感無奈地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領導們很忙,說走就走。
花園街派出所的女警剛把兩箱飲料搬上去,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長得很帥氣,身著白襯衫的年輕人就在市委楊副秘書長、市局古副局長、區政法委劉副書記和分局丁局長的陪同下,談笑風生的走下了樓。
「韓調研員,想給你接風你又不同意,那我只能先走一步了。電話你有的,有什麼事儘管打,沒事也要打,聯絡聯絡感情嘛。」
「楊秘書長太客氣了,耽誤您大半天真不好意思,等哪天有空我來做東,好好聚一聚。」
「韓調研員,這話可是你說的,我不會跟你客氣啊。」
年輕人緊握著楊副秘書長的手,笑道:「不就是一頓飯嘛,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市局古副局長插了進來,爽朗地笑道:「打土豪啊,這事可少不了我,尤其打韓調研員您這樣的土豪,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行行行,沒問題,到時候一起去,就怕諸位領導不賞光。」
在派出所大院裡說這些不太合適,哪怕只是一番客套,楊副秘書長轉過身來,異常嚴肅地叮囑道:「丁局長、錢政委,從現在開始韓調研員就拜託你們了,一定要安排好,配合好。」
「是是是,楊秘書長儘管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韓調研員的工作。」
……
這邊談笑風生,那邊如臨大敵。
從錢政委和李指導員的隻言片語中,姜怡知道了個大概,眼前那位神色自若的年輕人是省司法廳的調研員,是來重案隊找麻煩的。而她這個尚未來得及報道的新人,接下來的半個月就要伺候這個笑面虎。
只是想不通司法廳什麼時候能管到公安系統了,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怎麼能是正處級調研員,而他這個沒實權的調研員又憑什麼讓市委副秘書長以禮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