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看著三四十歲的中年男性的形象,上嘴唇留著八字形的鬍子,下巴上是整齊的鬍子,他穿著收緊著袖口的長衣,垂下的衣襬處有著精緻的紋樣。一手捧著一張長長的羊皮紙,另一隻手前舉,身後揹著一個筐子,手指指節粗大,表情嚴肅。
塞勒斯看了一會,又將自己記憶裡那個阿維森納拉出來對比了一下,發現還原度還是非常高的,看得出來阿維森納非常看重自己的正版形象。
幾分鐘後,老神甫從裡間走了出來,穿著和年輕神甫同款的白色長袍,他鬍子與頭髮都已經花白了,臉上還帶著老花鏡,一笑起來眼角就出現了很明顯的皺紋。
塞勒斯在前面坐了一會,也就順便觀察疫病與醫藥之神教會以及這兩位神甫,在他坐著的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又來了以及零星的信徒,他們明顯彼此都認識,對多了塞勒斯這麼一個陌生人感到很驚訝。
塞勒斯微微合上眼睛,面對著牆壁上的聖徽,在心裡默唸出了疫病與醫藥之神的尊名:「您是疫病與醫藥的化身,是驅趕痛苦的使者,是給人帶來健康的神明。」
他接著在心裡說:「阿維森納,尊貴的疫病與醫藥之神,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我現在非常需要優秀的醫師,聽說您和您的教會在這方面有非常輝煌的成就,不知道您能不能給我提供一些幫助,我看您教堂裡的神甫水平非常高……如能幫助,不勝感激。」
他在心裡唸完這段話,沒有什麼反應,塞勒斯睜開眼睛,看見年輕的神甫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他思考了一下,站起來往教堂最前面的箱子裡投了一百鎊。
拉巴基神甫心裡一陣激動,他就知道這位先生或許非常大方!
突然,那位年老的神甫不知道感受到了什麼,他的臉色突然一變,花白的鬍子和嘴唇都顫抖起來,表情極其激動,眼眶溼潤。
他拋下了所有的信徒,快步往裡間的小禱告室走去。
年輕的拉巴基神甫有點茫然,不明白自己的老師兼上司身上發生了什麼,朝著小禱告室疑惑地眨巴眼睛。
大概十幾分鍾之後,老神甫從裡間走出來。
這時候,他的臉上不再只有單純的激動了,還混雜著一些茫然不解,他看了塞勒斯一眼,表情更加古怪了。
等到信徒都離開,他們送出了幾份香薰之後,老神甫關上了教堂的大門,又瞥了塞勒斯好幾眼,眼神複雜。連帶著臉色也複雜起來。
拉巴基神甫問:「哈特神甫,發生什麼了嗎?」
哈特神甫看了這個目前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一眼,嘆了口氣:
「我接下來的話,你仔細聽著,我沒有開玩笑,我接到了神諭,我們可以先準備關閉教堂,跟科爾伯恩離開了。我們……我們要去他的大學裡做醫師。」
拉巴基神甫:「???啊?」
他一瞬間感覺自己聽不懂話,不然自己的人生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奇幻的劇情。
「是的,我們這兩天就準備上任吧,這是神的旨意,不可違抗。」
哈特神甫轉向塞勒斯:「我們要去您的學校了,先生,剛剛神向我降下了旨意,在您禱告之後……這也是我第一次接到神諭。」
拉巴基神甫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教堂又怎麼辦?」
「神沒有說。至於教堂……聖地會派新人來接手,我們只需要暫時關門幾天。神還說了薪水,我們的薪水繼續由教會支付,只需要去那所學校做事就夠了。」
兩位神甫在塞勒斯面前面面相覷,疑惑與不解幾乎能變成了實質。
塞勒斯也沒想到阿維森納居然這麼大方,黑貓雖然這麼說,但是畢竟過了一千多年,他心裡對阿維森納的幫助還是持保留態度的。
所以這時候,他不由得也有種被天上的餡餅砸中的恍惚感。
年輕的拉巴基神甫用旁邊人聽不見的小聲喃喃自語:「所以大方的不是科爾伯恩先生,是吾主嗎……」
……
東大陸,波普勒城的港口不遠處的一間獨棟房屋中,一個眺望海岸的高挑身影轉過身來,長長的銀髮微微搖晃。
房間裡有著矮人、地精一群穿著翠綠色袍子的成員,還有一位黑髮藍眼的人類女性,不和他們站在一起。
銀髮精靈笑起來,他氣質高潔,好像能將整個房間都襯托的神聖起來:「硫磺議員被捕,他們那條線果然被抓了,看起來生命鍊金會已經越來越衰落。不過,那位科爾伯恩校長很有意思,我見過他,總覺得他有些熟悉,或許是哪位老朋友。」
佐伊抬起眼睛,突然插話:「他確實是,埃爾南冕下,或許你還記得他更有名的那個名字。」
她微微張開嘴唇,吐出了一個詞彙。
冰原精靈埃爾南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