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談話

卡帕爾蒂明顯對他為什麼這麼晚了突然要聯絡羅蘭有一些疑惑。

但是卡帕爾蒂沒有多問,他讓開房門,讓塞勒斯進來,然後轉身去緊急聯絡羅蘭。

大概過了不到兩分鐘左右的時間,塞勒斯看見地面上出現了一組繁複的符文,盧克符文與其他的象徵符號交織,構成了一組嚴密而華麗的魔力陣法,它們緩緩拉長,呈現出一道門的形狀。然後,這道門從平面上立起來,突然從二維變成三維,出現在立體的世界中。

塞勒斯心想,這個陣法還是我當年搞出來的來著。

只要能夠確定座標點,它的傳送範圍就可以即刻遍佈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缺點就是過於燒錢了,啟動一次的價格相當於在直接燃燒成堆的黃金,平常維護也不便宜。

他搞出來這個東西之後,自己試過一次,然後就被七賢者之一、負責管理財務的尤利婭罵的狗血噴頭,好長一段時間都只能繞著她走。

羅蘭從那扇有繁複的符文與強大魔力構成的門中鑽出來,急匆匆地撲向卡帕爾蒂:「貝特朗,出什麼事了?」

接著,她看見卡帕爾蒂穿著一身睡衣全須全尾的站在那裡,又剎住了腳步。

卡帕爾蒂往旁邊一指,「不是我,是他有急事找你。」

羅蘭轉向了塞勒斯。

塞勒斯很抱歉地衝羅蘭一笑,他剛剛是真的沒想到卡帕爾蒂直接把訊息傳遞的這麼緊急,「很抱歉打擾您,羅蘭大法師,但是我有一些事情必須要找您問一下。」

羅蘭揉了揉眉心,估計挺累的,態度也不怎麼溫柔:「沒事,白塔的時間還不是深夜,不算晚。你找我什麼事?」

塞勒斯說:「就在剛剛,我想起來了一些事情,一些過去的事情。」

羅蘭猛地抬起頭來看他,神色凝沉下來,屬於首席法師的鋒銳剝開了她身上那層大大咧咧的外殼衝出來。這時候,她反而安靜了下來,像是叢林的猛虎在自己的領地內遙望著另一個同伴。

她輕輕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貝特朗,你先出去一會。」

卡帕爾蒂明顯不太想走,他對於塞勒斯的背景包括隱瞞他的一些事情一直很好奇,於是就不由得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下。

羅蘭轉頭瞪他一眼。

卡帕爾蒂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在盯著卡帕爾蒂好好的關上門之後,她佈下隔絕聲音的魔法,然後轉向塞勒斯:「那麼,科爾伯恩先生,不,或者我現在應該稱呼您為賽諾恩閣下,請問您想起來多少?」

賽諾恩,羅蘭之師的老師,早她兩任的那位首席法師,也是白塔歷任首席中最富名望的那位。

如果將他的一生編成一部人物傳記,那麼作者可能就要困擾於將什麼事蹟作為敘述的重點了。

他一生中用永絕後患的鐵腕鎮壓了大裂谷、強壓諸國簽署了和平協議、是第二次世界之災之時聯軍的首領之一、「瘋皇」迪倫·奧蘭德爾的領路人……

如此榮耀加身,但是這位偉大的法師現在卻無奈的站在她對面,像無數個普通人一樣,只有些疲憊和困惑。

塞勒斯嘆氣:「只想起來一部分,截止到第二次世界之災時候聯軍出征之前的部分,而且中間還有一點記憶是缺失的,比如說我中間有一次拜訪索菲亞三世究竟是為了什麼。甚至,我連最後是怎麼死的也不記得了。」

羅蘭點了點頭,她接著問,「那您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麼呢?說實話,我雖然並不知道您具體是如何死而復生的,但是我其實並不建議您從他人那裡直接獲知自己沒有想起來的部分,您選擇了自我刪減記憶肯定是有緣由的。」

塞勒斯說:「我清楚這點的。」

「況且……」她聳了聳肩,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其實關於千年之前的某些事情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您應該也瞭解過,我和我的老師並未進行一個關於首席法師之位的交接。能認出您還是因為我的老師有一次告訴我。」

這件事情在神秘界流傳的非常廣泛,主要是前任首席法師的失蹤太過突然,羅蘭臨危受命,頗具傳奇色彩。

「這就是我今天真正想問的部分了。」塞勒斯嘆氣,「奧盧斯到底是什麼情況?」

奧盧斯,羅蘭的老師,也是他年齡較大的那位學生。

羅蘭的表情幾乎是苦澀了,她輕嘆:「老師已經死了,是我一直對外宣稱他失蹤,畢竟連續兩任首席法師橫死帶來的影響太大了。他死去的原因是您沒有想起來的那部分。」

就算塞勒斯早有準備,他還是感受到一陣窒息,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沉默在他和羅蘭之間蔓延,曾經的首席賽諾恩與羅蘭並未見過面,但是同樣的沉重橫亙在他倆之間。

塞勒斯半天才繼續問道:「當年繁榮女神是自盡的嗎?」

羅蘭搖頭,表情看起來有點驚訝於塞勒斯為什麼會知道這個,看起來她並不清楚塞勒斯在小鎮中的遭遇,她回答:

「準確來說祂是自願被殺死的,祂墮落了。為了避免徹底成為瘋狂的邪神,在第二次世界之災中站到聯軍的對立面去,給人世間帶來災難,祂自願死在了光輝之主的手中。」

頓了頓,羅蘭又觀察了一下塞勒斯的表情:「祂的墮落也汙染了祂的眷屬冰原精靈。光輝之主殺死了繁榮女神,而莫爾莫利與人皇奧蘭德爾則將冰原精靈留在了必死的戰場上。」

塞勒斯聽著她的回答,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他的頭開始疼痛起來,眩暈圍繞著他,一些模糊不清的色塊閃過。

羅蘭趕快上前一步扶住裡塞勒斯,表情肅然:「您不能再瞭解過去的這些事了,您的靈魂並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