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對面是表情複雜的銀髮少女嘉爾林,側面是她那位性格有些冷漠的金髮鄰居,是嘉爾林順手拉進來的。
她們三個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表情都挺複雜的。
嘉爾林說:「所以你是個普通人?哇哦,原來外面的人類世界確實很複雜……我當時應該直接幫你驅逐那個詛咒的。」
瑞秋默然:「你們之前以為我是什麼?」
身材高挑,氣質冷豔,一頭金髮的那位女鄰居開口了:「死靈法師。」
她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了一下,「就是那種驅使亡靈,使用死靈魔法的法師……」
瑞秋:「謝謝,我知道死靈法師是什麼,以前看過幾個奇幻題材的電視劇。」
她思考了兩秒鐘,突然反應過來,轉向嘉爾林:「你剛剛說人類社會?」
嘉爾林沖著她眨著那雙蔚藍的眼睛,這樣近距離的看起來,她的美貌越發的驚人,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五官沒有一點瑕疵。
「我是精靈啊,公寓裡的大家都是知道的,畢竟我的特徵那麼明顯。」嘉爾林伸出手撥開自己的長髮,露出了尖尖的耳朵。
金髮的那位女鄰居笑了一下:「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個死靈法師,對你有些警惕。」
她五官明豔,髮色金黃,穿著一襲長裙。
然後,瑞秋就看見,她眼角爬上細細的黃色鱗片,雙腿緩緩變成了一條金黃的魚尾,耳鰭舒展。
「我是塞壬,死靈法師和我們的關係可不怎麼好。」她說。
瑞秋震驚地低下頭,說實話,這大變活魚的一幕給人的震撼可比嘉爾林的尖耳朵要大的多。
她問:「這一層六戶……有誰是人嗎?」
金髮的塞壬輕聲寬慰她:「其實有大半個呢,131那位只有祖上流傳下來的一點巨龍血統了。」
她打量了一下瑞秋的表情,又安慰道:「問題不大,你去克萊拉大學上班,總有一天會習慣這些的。」
精靈嘉爾林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克萊拉大學,
「在神秘世界生活,你總得習慣這些的。」
塞勒斯將一杯熱茶放在對面的人面前,「學校裡有一位心理諮詢師,開學後她或許可以幫你。」
坐在他對面的人苦著臉,也沒心思喝茶,用一種痛苦的語氣說:「我還是覺得我是個人類,我在人類社會長大,我這是個普普通通的數學博士……曾經有那麼多的老師與同學。」
塞勒斯輕聲安撫他:「聽著,愛德華,我們誰也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它是我們的一部分,我們需要接納自己。」
愛德華沒再多說什麼,這是沮喪的嘆氣。
開學在即,他們在盧西的社會實踐已經結束了。這是第一年的社會實踐,塞勒斯只挑選了幾位實力比較出眾的同學作為試點——本來威爾和蒂芙尼也要跟著去的,但是威爾一聽可能會見鬼就打死不幹,蒂芙尼則是給自己找了個收入不錯的暑期工。
愛德華作為帶隊教師返回了新查斯頓。但是可能是那位真正的死靈法師羅根在盧西的時候幹了什麼刺激人心的事情,愛德華一回來就表達了他對於這個鬼世界的崩潰。
塞勒斯只能先安慰他,心說面對別人,他可以勸對方自己選擇,要是不適合這裡就不如迴歸正常生活。但是愛德華沒辦法啊!不管承不承認,其實你都是一隻蠍獅,而且晚上還控制不住自己。你與普通人類,天生就是兩個物種。
他斟酌了一下:「我們的種族就是我們的一部分,精靈天生就是神的寵兒,貌美長壽,惡魔生於深淵,與黑暗的魔法為伴……我們要接受自己與生俱來的東西,可這也絕對不意味著我們會讓它決定一切。但是在此之前,愛德華,你需要接受自己。否則雅各佈會永遠存在。」
作為一隻在人類社會長大的蠍獅,愛德華的潛意識裡一直不願意承認自己那部分屬於惡魔的本性與蠍獅的獸性。
所以雅各布出現了,他是黑暗的那一面,是神秘世界的代表,而且因為單獨被分裂出來,所以無拘無束,也就是塞勒斯連著揍了他一個月,把他給暫時打服了。
愛德華說:「我一直只是想當一個數學家而已。」
塞勒斯回以一個無奈的笑容,在突然穿越之前,他也只是個無辜的碼農而已。
命運至此,從來由不得人。
這隻能靠愛德華自己想通,有朝一日能夠接受自己。
愛德華抓了抓腦袋:「唉……我真的不想每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趴在樹枝上或者坐在大樓窗沿上了。」
蠍獅,顧名思義,也是一個貓科。
塞勒斯於是又和愛德華聊了一些關於蠍獅的習性已經神秘學的常識。直到他那隻諂媚的茶壺已經吐不出來水的時候,愛德華才起身告辭。
他推開門,校長辦公室門外的走廊裡的壁燈微微有些閃爍,空氣裡想起來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空中傳來隱隱約約的女孩清脆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