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詛咒

那個腳步聲離開了。

瑞秋脫力一樣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上衣溼透了。

還好沒有出去,她想。

一直等到天色完完全全的亮了,她才敢推開衛生間的門。外面空空如也,只是瑞秋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沒有完全乾透的腳印,男性的腳印。

她趕快收拾東西出門,準備在外面吃個早餐,待一段時間再去面試,根據她的經驗那個東西從來不在白天以及有人的地方出沒。

她又遇到了嘉爾林,銀髮的少女關心道:「你還好嗎?瑞秋,你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要注意身體啊。」

瑞秋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被鬼纏住的事情告訴她,畢竟這種事情一個人來承擔總是格外的艱難恐懼,而要是有一個人陪著,特別是鄰居陪著,也能極大的分擔,

但是她想了想,決定還是算了。

「我沒事,只是有點認床,最近沒有休息好。」瑞秋笑著說。

她就是被來諮詢的病人傾訴了這件事之後,才被鬼纏上的。或許知道它和被它纏住之間會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她明明知道這個,就不能再去害了嘉爾林,這是個很好的姑娘,不能將她捲入這件事裡。

自己一定能堅持下去,會有辦法的。瑞秋想。

瑞秋和嘉爾林匆匆告別,下樓去了。

……

塞勒斯在一大早,看見了拎著個箱子出現在學校門口的卡帕爾蒂。

他有點驚訝:「貝特朗,你怎麼回來了,你的假期還沒結束啊?」

卡帕爾蒂在夏天也穿著白襯衣與黑色的長風衣,金髮璀璨,風一吹起他的風衣衣角,顯得格外瀟灑。

他臉色不是很好看,明顯不願意多談這個話題,「哼」了一聲。

「哦。」塞勒斯懂了,「你是不是和你媽……不,和羅蘭大法師吵架了?」

卡帕爾蒂磨了磨牙,顯露出來一些被戳穿的惱羞成怒,氣得臉都有點鼓。

他拖著箱子大步往裡面走:「不關你的事!」

不得不說,一看他那個表情,塞勒斯就知道自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事實也的確如此,卡帕爾蒂回到白塔的前一個星期,羅蘭對他特別好,天天噓寒問暖,關心備至,聲音都是溫柔的,還有求必應。

結果過了一段時間,羅蘭看著他天天在塔裡面晃就開始煩了。就在昨天晚上,羅蘭對他下了最後通牒:「趕緊滾蛋,回去上班。」

卡帕爾蒂收拾箱子就走,還不忘反唇相譏:「誰怕誰,我也早看你天天喝酒不順眼了。」

羅蘭:「那你趕快別看了。」

卡帕爾蒂憋著氣,趕了一晚上路,一大早回到了克萊拉大學,早上的小涼風一吹,又吹來了一肚子怒火。

塞勒斯嘆氣:「家庭矛盾啊……我早上做了早飯,要來點嗎?」

卡帕爾蒂看了一眼塞勒斯身上的白圍裙和護袖:「你天天窩在學校裡就是在做飯?」

塞勒斯誠懇以對:「我也沒什麼事幹,準備工作忙的差不多了,不如給留校的大家做點早餐咯。」

卡帕爾蒂跟著他進了餐廳,裡面果然空空的。他從自己包裡掏出來兩瓶酒,遞過去:「那你以後做飯拿著這個當調料。」

塞勒斯接過來一看,都是高度白酒。

卡帕爾蒂冷哼:「我走之前從老師櫃子拿的,她這個月的存貨。」

塞勒斯哭笑不得,心說羅蘭應該不至於因此打上門來吧。

他收好酒,拿出來一點今天煎好的蛋餅,又洗了手,新煎了雞蛋,並且從冰箱裡拿出來幾瓶酸奶,都端出來。

薇拉聞著香味,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來,跑到一半看見了卡帕爾蒂坐在桌邊的冷臉,一個急剎車,差點摔一個狗啃泥。

塞勒斯朝她招手:「過來吃飯。」

薇拉調整好姿勢,三步一頓的挪到了桌邊,老老實實坐下。

她想用手抓蛋餅,卡帕爾蒂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薇拉收回了手。

塞勒斯適時給她遞上叉子,心裡憋笑。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卡帕爾蒂放過了薇拉,轉向塞勒斯。

蒂芙尼默默端著自己的盤子走過去。

「要面試一位職工,是心理諮詢師。」塞勒斯說:「你知道心理諮詢師是什麼吧?」

卡帕爾蒂:「知道。但是你招這個幹什麼,你有病嗎?」

「……」

塞勒斯思考了半秒他是不是被罵了。

卡帕爾蒂放下餐具,用那雙狹長的金綠色眼睛看著他:「沒罵你。」

塞勒斯:「不是我。主要是為了給學生做心理諮詢,我擔心他們在這個學校不習慣或者是出現什麼心理問題。」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卡帕爾蒂臉上的表情:「你覺得沒必要?」

卡帕爾蒂淡淡地說:「確實不是很有必要,做這一行,有點瘋是正常的,當個正常人才奇怪。知識伴隨著危險,它比死亡都讓人絕望,能做出成績的基本都有點瘋,有時候我們不得不放棄理智。按照普通人對精神病的標準,白塔幾個賢者大概全部都得進醫院。」

「貝特朗,不要太苛刻了。」塞勒斯搖頭失笑,「我倒是覺得,人性都是相通的,他們在普通學校裡遇到的煩惱與憂愁,在克萊拉大學裡一樣會遇見,學校應該給孩子們提供幫助。」

「隨便你。」卡帕爾蒂說,「但是我想跟著去看看。」

塞勒斯豎起一根手指:「那就還是面試的時候的老規矩,只能看和聽,不能出聲。」

卡帕爾蒂衝他翻了個白眼,「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