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抬起眼睛,她其實長了一張很標準的明徹斯民族的臉,黑色的捲髮,深藍的眼睛,寬額頭與很窄的眉眼距離以及高挺的鼻樑。
「是的,我知道它裡面究竟封印了什麼——連個小小的治癒術都不是,只是一個煙花小把戲而已,連個成形的魔法都算不上。您可以驗證一下。」佐伊回答。
在不知道里面封印了什麼的情況下,驗證出來具體是什麼魔法是很困難的,因為這需要用窮舉法去試,而古往今來,不知道又有多少魔法出現、失傳。但是要是有了明確的目標,想要確定裡面的究竟是不是這個法術就很簡單了,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共鳴檢測就能得出結果。
佐伊這麼說,基本就是非常有把握的,檢測結果果然也就是這樣。
一個用古代明徹斯帝國北境的蠻族阿勒曼人的語言寫成的小魔咒,估計已經失傳很多年了,反正塞勒斯之前是聞所未聞。
她面對著塞勒斯的好奇坦然一笑,「您也不必驚訝,我的家族來自明徹斯的梅里森諾,這枚水晶的資訊也是來源於此。我的名字正是為了致敬家族中的那位祖先。」
頓了頓,佐伊女士接著轉向安迪,言辭懇切:「這枚水晶對於他人來講絲毫沒有作用,但是對於明徹斯後裔的家族來說卻有著特殊的意義。所以我還是請您給我這個購買下它的機會。」
安迪一時之間有點無措,他下意識地看向塞勒斯。
塞勒斯思考了一下,其實沒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大問題,水晶這麼多年經過了無數人的檢查,他也檢查過,除了裡面未知的封印魔法之外沒有任何別的有價值的地方,現在封印魔法也被驗證,一個小小的煙花法術,也差不多隻有收藏價值了。
當然,他也能看出來,這位佐伊女士隱瞞了一些關於她自己的秘密。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示人的事情,這是完全值得尊重的。加上佐伊女士一直以來名聲很好,在整個東大陸地區的賞金獵人領域也算是德高望重。
所以,塞勒斯在考慮之後對安迪說:「安迪,你按照自己的意願看著辦吧,佐伊女士還是非常有誠意的。」
安迪沉思了一下,佐伊並不著急,鋼藍色的眼眸含笑著等待他的回答,
安迪一咬牙,還是從鉅款的誘惑裡掙脫了出來,「這是埃斯波西託先生因為與我祖母的友誼贈送給我的,我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轉手它的權利。我需要詢問埃斯波西託先生的意見。」
一邊帶著隨著足足五百萬鎊鉅款離去滴血的心,安迪一邊說完了這一通話,總算大舒了一口氣。他坦然的指示佐伊:「抱歉,佐伊會長,我可能要過一段時間給你答覆了。」
佐伊看起來並不著急,也沒有任何憤怒的意思,她站起來和安迪握手,依舊笑著說:「當然,我期待你的訊息。」
她被塞勒斯送出學校,在半路上遇見了一個年輕的男孩子,淺金的頭髮,但是眼睛是藍色的,是一種漂亮的淺藍。
佐伊女士的目光在威爾同學的身上頓了一下。
她作為明徹斯帝國大貴族梅里森諾的後人,可能已經認出了威爾的血脈。所以塞勒斯就直接介紹道:「這是威廉姆斯·梅瑟爾,他確實繼承了奧蘭德爾家族的秘銀之血。」
這時候,威爾同學也感受到了他倆的目光,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佐伊女士看了威爾一眼,問:「你用過秘銀之血嗎?」
威爾先是看了塞勒斯一眼,在老師沒有反對的情況下,開口回答:「曾經有一次,女士。」
「那麼孩子,作為梅里森諾的後人,我給你一個忠告。」佐伊女士輕輕搖了搖頭,「儘量不要再去使用它了,它帶來的痛苦與力量,不是人能輕易承受的。那種精神與身體上雙重的折磨,你難以想象。」
威爾眨眨眼睛,「我會記住的,女士。」
「不過也不必太擔心。」佐伊女士抿了抿嘴,微微彎了彎嘴角,「你的血脈比起一千多年前的奧蘭德爾已經稀釋很多了。比起那位最有名的迪倫·奧蘭德爾更是非常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威爾好奇,這孩子一貫都很好奇。
「血統最純正的奧蘭德爾都是黑髮藍眼,他們的遺傳精神病也最為嚴重,從這點看,你比他幸運多了。」佐伊女士誠懇地說,同時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你也比他菜多了,他長得也更好看。
在和威爾同學閒聊過之後,佐伊女士就婉拒了塞勒斯接著相送,她自己走出學校。
走在街上,轉過無人的街角的時候,腳下的影子動了動。
佐伊走在路上目不斜視,對那個影子說:「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其實我看今天那個男孩對價格很心動了。實在不行我會再加價,肯定能幫你買到它。」
影子隨意笑了一聲,毫無誠意地讚美:「你辦事一直很可靠。」
「謝謝誇獎。」佐伊斜了他一眼,「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水晶裡面的內容的?我追隨迪倫那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他還有這麼個東西。」
「嘖。」影子艾利奧特動了一下,聲音懶洋洋的:「因為這是迪倫當著我的面做的,本來是要送給我的。不然他作為一個師從白塔、貴族家庭出身的小少爺怎麼會了解這種街邊蠻族雜耍藝人的把戲?」
「那它怎麼會流落在外?」佐伊質疑。
艾利奧特回答:「因為我當時沒要啊。」
佐伊:……
她首先被這個理直氣壯驚了一下,然後又覺得聊太多前上司的過往經歷不太好,所以換了個話題:「烏鴉座被繁榮教會的人帶走了,海神教會以及安全總處的人還在追捕他們。」
影子回答:「他就是一個扔在明面上的誘餌,但是他帶著那顆頭,所以繁榮教會不得不咬上去。嘖,‘黑色黎明’絕對還有一個人藏在暗處。他們那套改寫歷史論要付出的代價可不簡單。」
佐伊聽完,沒有接話,而是嘆了一口氣。她作為新查斯頓地區整個的負責人,對於一些現象的感覺是最直觀的,最近案件也好,還是異常事件包括獵人們的活躍度也好,都在逐漸變高。
如此種種,帶給她了一種將要發生重大變故的感覺。
她感覺有些壓抑,只能伸出手理理領子。口鼻也慢慢撥出白氣,新查斯頓這個偏北的港口城市對於她來說還是有點冷了,就算來了很多年也還是不習慣。
佐伊抬頭望了一眼新查斯頓冬日的天空。
我突然有點懷念明徹斯城的冬天了,她想,起碼沒有這麼漫長,天也會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