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燈光照下來,照在了在地板上抽搐著的愛德華身上。
他的身體在異變。
他逐漸抽離了人類的形狀,他的身體開始長出一層毛髮,四肢拉長,背後有一對鼓包在蠢蠢欲動。
變形的身軀頂破了衣服,他身上的睡衣傳來清晰的撕裂聲。
「幫我……救命、救命……」
愛德華睜大了眼睛,瞳孔在裡面顫動著。
異變越來越快了,現在有隻有從這雙淺棕色的眼睛裡,還能看出他原來人類溫良的樣子。
塞勒斯皺起眉頭,蹲下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愛德華的額頭。
異變停止了……愛德華多身軀停止抽搐,甚至還在收縮,漸漸恢復他原來的樣子。
他重新恢復了人的軀體形態,身上的睡衣已經破破爛爛的了。
愛德華微微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塞勒斯一眼。
「別動。」塞勒斯說,「只要我放手,你就會繼續開始變異。」
他手指繼續按著愛德華多額頭,用自己的魔力壓制異變。
「不是詛咒……也不是其他的變形魔法。」阿普比先生皺起了眉頭。
他思索著愛德華變形後的形態,感覺那樣有些熟悉。
青年躺在地上,聲音沙啞:「救救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要,不要變成怪物。」
他哀求的看著周圍的人,眼睛裡帶著一種對自己未來的恐懼。
黑裙子的小夢魘在旁邊嘻嘻做了個鬼臉,「叫你不陪我玩,晚上不做夢的代價就是變成怪物哦。」
「把他變回來!不然你也會付出代價的。」阿普比先生嚴肅地對夢魘說。
夢魘的兩個小辮子一甩一甩的,被他驚的縮了縮脖子:「幹嘛呀,又不是我乾的,我是在幫他!」
夢魘瞪了阿普比先生一眼,小跑著繞了半圈,讓自己和阿普比先生之間隔著塞勒斯。
她皺了皺鼻子:「有本事就自己猜……」
「是擬態,對嗎。」塞勒斯打斷她。
小夢魘撇了撇嘴。
通過塞勒斯的提示,阿普比先生也反應過來了,他疾走兩步走到愛德華身邊,也學著塞勒斯的樣子蹲下來,看著愛德華:「不可思議,這種情況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像是自然界中的普通動物們會為自己的外表進行偽裝,以便更好的適應環境,躲避敵人一樣。很多魔法生物的幼崽也會為了生存下去,根據周邊的環境進行擬態。
很多時候,這種擬態是本能的一種,連擬態者本人都不知道。
他們在逐漸長成的時候,身體判斷環境沒有威脅了,恢復本來的樣子之後,才會驚覺自己原來不是自己一直以來那個樣子。這種自幼開始擬態的情況下,除非他自己暴露,或者使用專門的檢測方式,否則是根本無法發現的。
十幾年前也有過這樣一個案例,那是一個從小生活在人類社會的迦娜,在某天晚上突然跳入水中變回原型把他的養父母嚇得半死之前,他的體檢報告上還都是人類的血型。
塞勒斯斟酌了一下,將自己的語氣放得十分溫柔,他輕聲說:「愛德華,我接下來要跟你解釋一下這個事情,這都是事實,你不要太激動。」
愛德華好像也感受到了什麼不太好的訊息,掙扎著就要爬起來,眼睛裡有點不安。
他這一動,頓時全身又要開始發生異變,塞勒斯趕快把他重新按住。
「……愛德華,你可能對自己的種族認知有點差別。」塞勒斯選擇了一下詞句,委婉地開口說。
青年呆呆地看著他,不可置信地問:「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不是人啊!」小夢魘從後面探出頭來,又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試圖安慰一下:「不是什麼大事,沒關係的,我也不是人,咱倆都不是人。」
塞勒斯一把把她的腦袋按到後面去,「你閉嘴,不許說話。」
「哦。」
他想了想,開始用易於接受的詞語耐心解釋:「這個世界上的某些傳說其實是真實的,精靈、惡魔、巨龍與女巫等等同樣存在在這個世界的角落裡。而有些時候,他們也會進入人類社會,和人類生活在一起。而有的時候,要是一個獨自流落進入人類社會的幼崽,他們為了生存下去,就會選擇擬態。」
愛德華的表情逐步變得呆滯。
「在身體判斷沒有威脅之後,這種擬態會自己逐步解除。所以,你不是變成了怪物,而是你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塞勒斯又觀察了一下愛德華的表情,補充了一句,「當然,是什麼都無所謂,你還是你自己。」
愛德華開始拒絕現實:「這不科學,但是我很科學啊,我是我們學校最年輕的數學博士。」
塞勒斯看了看他,鬆開了手,骨骼的咯吱咯吱聲再次響起。
因為窗簾被小夢魘挑開了一個縫,夜間的燈光透過這條縫打在他身上,夜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