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我!有話好好說,嗚嗚嗚嗚,我真的是來送東西的……嗚嗚嗚嗚嗚嗚。」
這隻惡魔臉貼牆面,哭得話都說不穩,而且看起來還非常害怕,頭頂的黑色的小角都冒出來了。
塞勒斯看見這一幕,實在是有點歎為觀止,在他看來,要是這隻惡魔敢和維克多放手一戰,誰輸誰贏也不好說來著,畢竟這個少年雖然是節制之劍的主人,但是水平依舊在成長期,也差不多就在白銀到黃金階的邊緣徘徊。而即將成年的大惡魔已經能從血脈中得到足夠強大的力量了,他們天生就是深淵最強的種族。
揹著劍的黑衣少年維克多看著這隻惡魔,看錶情也有些猶疑,他應該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對手。
塞勒斯趕快過去,嘗試把抽抽搭搭的惡魔從牆上救出來。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想讓維樂斯隊長認為他們學校沒事幹欺負他的隊員。
維克多很快也明白自己鬧了誤會,有點懊惱的鬆開手,道歉說:「抱歉,我之前看見他在牆外鬼鬼祟祟的,還是隻大惡魔,以為他想要乾點什麼不好的事情,這才沒有問清楚的情況下動了手。額……真的抱歉,但是其實我也沒用力……」
這個來自西里爾的少年說起通用語來還帶著口音,連續的捲舌音讓他的語氣顯得低沉又堅實,還帶著濃重的異域風情,神情尷尬。
惡魔看見有人來給他撐腰,飛快的就站在了塞勒斯身邊,不愧是天天跟著維樂斯隊長執法,經驗豐富:
「你這是有罪推定,我什麼都沒有做,但是你就將我認為是犯人,嗝,但是其實我只是來送個檔案,在牆邊醞釀一會要和別人說的話……」
現在已經進入了學校的範圍內,惡魔的心形尾巴尖又露了出來,正在空中飛快抽動著。
「抱歉……是我做錯了,先生,我向您表達我最真誠的歉意。我這種行為違反了騎士應有的守則,陷入刻板的影響當中,而失去了正直與公正。我願意接受懲罰,您可以提出來任何合理的補償。」
維克多被惡魔指責的抬不起頭來,他渾身都帶著古代苦修的聖騎士的那種嚴正且冷肅的氣質,說話做事認真又嚴肅,脊背就算是向別人鞠躬的時候動作都是儘量平直的。
塞勒斯觀察了一陣,覺得這個孩子倒是格外有著一顆赤子之心。反正絕對不會像是學校裡的某些耍小聰明的小同學,為了論文列印出來後看起來多一點,故意把行間距調大。
塞勒斯先是從惡魔手裡接過了檔案,又安慰了一下飽受驚嚇的大惡魔,最後將他放走了。
本來塞勒斯作為主人,是無論如何都要請惡魔進去喝杯熱茶,然後安撫一下他受傷的內心的。但是惡魔堅持不在學校門口再呆了,飛快離開。
塞勒斯聽見他旁邊這個氣質凌然黑衣的騎士有點迷茫地自言自語:「我好像又做錯事情了……」
「那麼,維克多·尼基塔先生,你來找我又有什麼事情嗎?」塞勒斯問。
自從從小鎮出去之後,維克多在向他們道過謝並且許下了騎士的諾言之後就與他們分道揚鑣了,根據威爾說,他好像是要去追蹤一個人,必須要先將這件事完成。
對方轉過身,用那雙鐵灰色的眼睛凝視著塞勒斯。
這個男孩高而瘦,脊背筆直,站姿端正:「事實上,我是來向您道謝的,我之前不知道天箭座死在了您的手中。」
天箭座的死訊在這兩天終於見了報,這證明了官方對於它的身份稽核終於通過了,賞金就開始走程式下發了。
維克多頓了頓,接著說:「我今天來這裡,是向您道謝的。天箭座與我的仇恨只有用其中一方的鮮血才能消弭,我並不是他的對手,但是還是嘗試追蹤他好幾年。而他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他早一天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就會有更少的人受害,有很多的靈魂得到寬慰。」
塞勒斯其實在見過維克多之後,在回來的途中也被卡帕爾蒂科普了這場血案,這個案子並沒有被大肆宣傳過。可惜那時候維克多已經離開了,不然他絕對會直接告訴他天箭座的死訊。
結果沒想到,維克多這麼快就又因為這件事找上了門來。
塞勒斯半開玩笑地說:「你別怪我殺了你最大的仇人就好。」
「不。您不可以這樣說。」維克多嚴肅地搖頭:「天箭座的惡行是人人都要反對的,無論他死在了誰的手裡,那個人都拯救了很多未來的生命。我們都應該為此心懷感激,請您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想法。」
塞勒斯被這個嚴肅的且接收不到他任何玩笑的孩子弄得哭笑不得,「當然,你是對的,只是個玩笑。」
「哦。」維克多恍然大悟,睜大了那雙鐵灰的眼眸,「抱歉,我又弄錯了。」
「沒事。不需要道歉。」塞勒斯一笑:「維克多,我可以這麼叫你嗎,或許你願意來參觀我的學校。」
「當然。」黑衣的少年騎士說:「我很願意這樣做,這是我的榮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