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濃霧在小鎮中飄散,雖然是白天,但是這裡確是一片寂靜,沒有人煙,只有鐘聲與濃霧瀰漫。
那個穿黑風衣的騎手帶著他們跑入小鎮,那隻白頸烏鴉在他們遇見黑魔的時候尖叫一聲一飛沖天,現在眼看形式穩定了,人們準備跑路,又趕快落在艾瑪肩膀上。
「逃兵!」加西亞衝著它冷笑。
烏鴉不以為意,衝他撅起屁股,把腦袋埋在了艾瑪脖子上。
騎手走到一個地表建築部分呈現出低矮的三角形的地窖門口,用某種節奏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鐵門。
裡面傳來一陣沉重的摩擦聲,金屬的大門被開啟了一個縫隙,首先伸出來裡一對步槍長長的雙管。
「東邊的第一棵栗子樹叫什麼?」
「叫老約翰,我把倖存者帶回來了。」騎手飛快的說。
加西亞注意到,他的聲音雖然有種獨特的低啞,但是其實那是非常年輕的,這個一身黑風衣揹負著長劍的傢伙真實的年紀應該不大。
鐵門快速的被三個年輕男性推開,「快進來!」他們一手握著步槍,一邊說。
一行人魚貫湧入了這間地窖裡。
相比於用於儲存的地窖,裡面其實更接近於防空洞一樣的風格,寬厚的水泥磚牆,窄窄的階梯一路向下,側邊的牆壁上裝著幾盞昏暗的壁燈,閃著要死不活的光。
順著階梯向下,再轉過一個彎,能看見一片寬闊的,如同廣場一樣的空間,側面還有好幾間隱蔽的房間。
加西亞和艾瑪一人一邊扶著威爾走下樓梯,艾瑪有點擔心的摸了摸威爾,低聲說,「他的額頭很燙,有可能發燒了。」
威爾一直處於一種朦朦朧朧裡狀態裡,時而低語時而顫抖。艾瑪把手心放在他額頭上,能感覺到那上面全是細密的冷汗。
另一群拿著步槍的人走過來,將五個學生圍了起來,同時,還有一個穿著光輝之主神職人員長袍的老人,他頭髮全白了,脖子上掛著光輝之主的聖徽,花白的眉毛下面是一雙渾濁的綠眼睛。
「請理解也不要害怕,孩子們,我們要對你們進行一個例行的檢查。外面那種怪物叫做黑魔,它們並不是多麼強大,步槍能轟開他們的頭顱,但是它們卻極為狡猾,能輕易替換掉你最親近的人,相信你們應該也瞭解,孩子們,你們好像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騎手向著老神甫點了點頭,「他們都是超凡者,我到的時候,已經抵抗黑魔一段時間了。」
他這時候已經摘下了自己的覆面式摩托車頭盔,露出了一張年輕的讓人驚訝的臉,烏木一樣的黑頭髮,鐵灰色的眼睛,膚色冷白。加西亞覺得他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還要小一點。
對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了偏頭:「維克多·尼基塔。」
之前他說話的時候語句都很簡短,而且用詞迅速簡潔,所以加西亞還沒聽出什麼來,但是當他說起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他的口音發音靠後,很重且硬。
老神甫在這邊手持聖輝為他們檢查,他用枯瘦的雙手將屬於光輝之主的聖徽挨個貼在他們的額頭上,溫暖的感覺從額頭蔓延開來,神甫一個個檢查過新來的五個人,還有一隻白頸烏鴉——威爾這時候已經安靜了下來,蒂芙尼檢查發現他應該是睡著了。
「膽子不大心挺大。」蒂芙尼無奈。
老神甫將他的聖徽重新掛在胸前,嘆了一口氣:「孩子們,歡迎你們加入這個小鎮——儘管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我是這裡唯一的神甫克里斯。」
然後,這位白髮的老人又露出溫暖的微笑來:「苦中作樂,這就是命運,你們想喝點熱咖啡或者茶嗎,自釀啤酒也可以,這在這裡可是稀缺東西。這隻小鳥也可以吃點果子。」
大廳裡剩下的人為這些新來的倖存者及時拿來了毛毯和熱飲料,衝著他們露出了微笑。
儘管外面怪物橫行,濃霧如同絕望一樣瀰漫在這裡小鎮裡,他們被困在燈光昏暗的地窖中,但是好像人們的心還是溫暖的。
「威爾剛剛是怎麼了?您能給他檢查一下嗎?」艾瑪問老神甫,這種神職人員一般也會有治療的力量。
德斯臉色不太好,自從他用了那個法術之後臉色就始終不太好,「應該是感知太高了,他的靈感到底有多高啊???」
老神甫彎下腰,翻開威爾的眼皮看了看,搖了搖頭:「他沒事,應該一會就醒了。唉,在這種地方,感知力太強了可不是好事啊,在這裡呆久了,就是正常人都容易變瘋。我們這裡曾經有過一個感知力很強的孩子,非常有天賦,我本來打算讓他接我的班,但是他在這裡出生居住了十年之後,開始頻繁的做夢,後來就是出現驚悸、幻覺、記憶混亂……」
「然後呢?」德斯忍不住問。
老神甫深深嘆氣,感覺在談到這件事的時候,他身上那股精神一下的就沒有了,就顯得非常蒼老起來:「後來啊,那個孩子在15歲的時候在一個穀倉裡被人發現上吊自殺了……他還在牆上留下了一行字‘我們終會被毀滅’……」
他們有點想追問下去,但是老神甫明顯不想再提了,「那件事對鎮子裡的人來說都是很大的打擊,不說了……你們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要是沒有問題了,等你們的同伴醒來後,我就來給你們轉轉,解釋一下鎮子裡的規矩和禁忌。」
威爾是在大概十分鐘之後醒來的,他額頭上全是汗,像是做了什麼噩夢一樣猛然睜開眼睛,從地上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