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做什麼呢?」
莎拉聽見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的童音,她被嚇得一激靈,全身難以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慢慢回過頭去,看見她的妹妹就站在她身後,倚靠著門邊,微笑地看著她,重複了一遍:「姐姐,你在做什麼呢?」
莎拉看見,妹妹的臉由於光的原因,一半藏在陰影中,一半帶著詭異的微笑,顯得無比陰森可怕,有隱藏不住的詭譎意味。
她是不是看見了?她是不是知道了我發現她不是我妹妹的真相?
莎拉的各種慌亂思緒一瞬間塞滿了腦子,可能被發現的恐懼讓她渾身的血液凝固、手腳冰冷,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連帶著呼吸的凝滯了起來,耳膜嗡嗡作響。
用牙齒咬住自己的舌尖,莎拉強迫自己勉強穩定住表情,她不著痕跡的吸了一口冷氣,裝作無事的笑著說:「沒什麼,就是和朋友聊了幾句日常,安妮,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下次要記得敲門哦,不然這是不禮貌的。」
她妹妹安妮臉上的微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消失了,她站在門口注視著莎拉,眼睛裡好像有著冷漠和嘲弄的冷光,並沒有對自己的姐姐的這番說辭做出任何的回應。
莎拉感覺自己的雙手已經開始止不住地因為恐懼而顫抖了,她是不是真的發現了……莎拉絕望地想。
屋子裡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死一樣讓人恐懼的寂靜蔓延著。
莎拉感覺要窒息了。
她再次擠出來一個笑容,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個笑容究竟僵不僵硬,用那種他能做到的最柔和的嗓音說:「安妮,怎麼了呀?」
妹妹還是死死盯著她,表情冷漠,對莎拉的掙扎不置一詞。
「安妮!快叫你姐姐下來吃飯!」
樓下打破了沉默,傳來一陣廚具碰撞的聲音,她們的母親大喊道。
妹妹終於又笑了,她用那個稚嫩的童音輕輕地說:「我是來叫你下去吃飯的呀,姐姐,讓媽媽等太久了可不好。」
說完,她率先轉身,跑跑跳跳地叫著媽媽向樓下跑去,背影輕快,和任何一個相似年齡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莎拉一邊告誡自己絕不能展現出異狀,一邊跟在她後面往下走,拼命壓制住自己恐懼的臉色和顫抖的手腳。
她們的媽媽已經將大部分食物都端在了餐桌上,父親正在上最後一盤烤牛腩。
而妹妹就乖巧地坐在桌子邊,朝著父母展露出甜美的微笑來。
莎拉的座位在妹妹的對面,她挨著椅子坐下,幾乎不敢抬頭和妹妹對視。
食不知味的一頓飯過去,妹妹叫了莎拉一聲,「姐姐,可以幫我拿一下那邊的紙巾嗎?」
莎拉低著頭,沒有反應過來。
她媽媽唸叨了兩句莎拉不知道關心妹妹。
而妹妹甜甜的笑了:「我感覺姐姐是不是害怕我呀?嗯,姐姐?」
大人們被她的童言無忌逗得笑了起來,而莎拉看到妹妹微微側過頭,掃了她一眼,眼神和微笑裡包含著黑泥一樣的惡意。
莎拉瞬間遍體生寒,她覺得,妹妹看他們一家人的眼神,像是一個野獸在評估她爪下可憐的獵物。
晚上,妹妹纏著大人要一起玩耍,而莎拉飛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她鎖上門,又將椅子抵在了門上,保證門被開啟時會發出響動,拉好窗簾,重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那個聊天框裡距離她上次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對面顯示已經下線,還留下了幾條訊息,問她還好嗎?
莎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敲下了一行字:
【小貓頭像】:我也會去後天的漫展,到時候我可以找你細聊一下這件事嗎?
她覺得在家裡細說這個實在太不安全了,說不定她的妹妹現在就站在她的房間門口,側著頭聽著裡面的動靜,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想象到這裡,莎拉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她用被子矇住自己的身體,試圖獲得一點安全感,同時,她時不時看著手機,看裡面有沒有什麼回覆跳出來。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對方的頭像終於又出現了,訊息顯示已讀,對方回覆道:當然可以,那我們後天見面,祝你有一個平安的晚上。
莎拉又想到了她妹妹臉上那陰森詭異的微笑,她苦笑著想,哪裡有什麼快樂的夜晚啊。
莎拉懷著這種警惕中帶著恐懼的緊繃心理,一直到半夜才勉勉強強睡著。
而過了不知道有多久,她又朦朦朧朧醒來了,感覺口乾舌燥,嗓子裡火辣辣的痛。
莎拉勉強在黑暗裡睜開眼睛,之前她把窗簾拉的非常嚴實,現在房間裡極其的昏暗,很多東西都只能看清一個大概的輪廓。
她坐起來,眯著眼睛,然後動作突然頓住了。
莎拉看到,她的房門是敞開的。接著昏暗的室內光線,她能看見椅子被頂到一邊去的輪廓……
莎拉像一座凝固的雕像一樣坐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