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義務勞動

因為無故逃課,同時欺騙學校與家長,威爾被記處分一次,並且罰了兩個月的義務勞動。

現在,大少爺正在一臉嫌棄地提著水桶,一手捏著抹布從通往地下的樓梯上走下去,就算他已經戴上了橡膠手套,但是他表現的還是像有人把抹布和髒水灌進了他嘴裡。

「放輕鬆,威爾,它又不會咬你。」他的同學在旁邊擦著櫃子說。

「它會,它啃噬了我的精神,我討厭髒的東西。」

他們現在在一間灰水泥牆壁的巨大的地下室裡,頭頂著一盞白熾燈,慘白的燈下全是一人多高的書櫃,最高的地方需要踩著梯子才能夠到。棕黑色的木製書櫃一排排整齊的擺放著,像是某種沉默而起伏的山巒。

威爾和這位淪落人的任務是把這間積灰多年的檔案室打掃乾淨。

「那你不更應該把這個髒地方打掃乾淨嗎?消滅髒汙!」

「狗屎。」威爾衝他的難兄難弟豎起中指,並且仇恨地盯著手裡的抹布。

「得了吧,兩個月的義務勞動而已,忍忍就過去了,我還有半年呢。」

「那是因為你炸了半個實驗室,天才,而我只是想要去校外溜一圈。」威爾深深地嘆了口氣,蹲下身子,開始研究他的抹布該用什麼姿勢觸碰這個櫃子。

「威爾,你能別用解剖青蛙的眼神看著書櫃嗎?好惡心……」

「閉嘴。」

威爾深深地、再次嘆了口氣,開始重新思索自己為什麼會蹲在這裡擦一個幾乎要長毛的櫃子,他碰到了一個檔案,濺起一大捧灰塵。

「希望能在下午4點前結束。」威爾喃喃自語。

「你要幹什麼?」

「他們邀請了約翰·阿普比做了個講座,我還挺喜歡他的書的,講座在4點前開始。」

但是其實,在威爾還在擦地下室檔案櫃的時候,他心心念唸的歷史學家約翰·阿普比已經到達了學校,邀請他來的歷史教師正在驕傲地向他介紹這所學校的歷史。

這所學校沒有遵循光輝之主教會的一貫品味,去採用某種華麗飽滿,多用曲線與凹凸不平的雕花的建築風格。

它的建築簡潔內斂,它灰色的磚牆與深紅的屋頂,採用大量的利落的直線代替華麗建築中的曲線。給人一種穩定有力,且輕動感的感受。

「這是光輝之主的教會公學,我們有一個單獨的教堂和一些修士們。它也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公學,從這座城市建立開始就存在了,已經有了400多年的歷史。」

「哦,那麼按照光輝之主的教會修士的習慣,這裡應該儲存有很多這座城市建立之初的檔案嘍。」

「當然,足足有四百多年的檔案呢!由於它們的數目過於龐大,我們只能將它們一起歸檔存放到地下室中,時不時派一些學生去整理一番。」

「我對它們倒是很有興趣。」

「那到時候我會帶您下去閱覽一番,要知道,這裡很多都是獨一無二的第一手檔案,說不定會發現什麼寶藏呢。」歷史教師笑起來。

阿普比先生也跟著笑了:「呵呵呵,希望吧,我很期待。」

阿普比先生跟隨著歷史教師前往一間客人的等候休息室中,這裡有明亮的室內環境、柔軟溫暖的沙發和熱茶水,還放著滿滿一書櫃供客人休閒的書。

「那您先在這裡休息,也可以四下參觀一下我們學校,我很樂意做導遊。」

看起來年過六十、頭髮已經花白的阿普比先生搖了搖頭:「很感激,但是我更想自己休息一會,呵呵,像我這個年紀的老人總是容易疲倦。」

「那樣也好。」歷史教師點了點頭,自己離開了。

隔音很好的深木色的大門關上,歷史教師心情很好的踩著大理石的地磚走下樓梯,決定去看看下面兩個做義工的學生。

「阿嚏!!」

威爾被挪動厚厚的檔案時激起的厚厚的灰塵刺激了一下,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揉發紅的鼻頭,把這份檔案上的灰擦掉,放到該放的位置上。

他的同學吐槽他:「你有潔癖還用拎水桶的手揉鼻子?」

威爾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閉嘴,格雷戈,幹你的活。」

「好的,好的……」被叫做格雷戈的同學聳聳肩,他很明顯是個性格相對活潑外向的孩子,在學校應該很受歡迎。

格雷戈不像威爾那樣像個麻木且呆滯的脫水青蛙一樣擦櫃子,他很好奇,會偶爾翻一翻檔案裡面的內容,好奇地看看裡面在記錄什麼。

他拎起一份厚得像個磚頭一樣的檔案,抖了抖上面的灰,隨手翻開。

「等等,威爾,你過來看看這個。」

威爾像個呆滯的樹懶一樣翻了他一眼,「幹嘛,不看。」

格雷戈摘掉手套,用自己的手指去撫摸這份檔案的紙張表面發黃的紋路:「這份檔案是用拉德語寫的,它有點不一樣。」

這份檔案表面的紙張已經變脆發皺了,威爾伸頭看了一眼,發現紙張本身的紋路很粗,呈橫狀,判斷這應該是三百多年前的老檔案了。

所以他無精打采地回覆格雷戈:「久一點的檔案基本都是光輝之主的修士寫的,他們用拉德語這種只有在教堂唱詩和古代學者才用的文字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