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她那時有點絕望地想到,被那個東西發現了。
當她抬起頭,卻瞪大了眼睛。
那個東西大體上是個女人的樣子,和她穿著一樣的衣服,腳上穿著一雙漂亮的藍色高跟鞋。最最重要的是,和她長著一樣的臉。
這東西脖子奇長,腦袋正垂在她的頭上,用一種人類不可能的方法扭曲著肢體,給人一種驚悚的不協調感。
但是,它已經動不了了。
一層厚厚的冰凍結在這東西的表面,限制住了它的行動。
珍妮弗只能透過冰層看見,它的眼珠還在艱澀地微微轉動了一點。
那個名叫德瑞辛提的男人緩步向下,手輕輕在上面一拂,那個東西就瞬間四分五裂,碎塊叮叮噹噹掉到了地上。
「這是什麼?為什麼它和我幾乎一樣?」珍妮弗顫抖著問。
男人彎下腰,從那個裡面取出來一個東西,將這個東西展現在珍妮弗面前。
「就是它,這不是生命體,而是一個鍊金產物,你從哪裡得來的?」
那是一個成人手臂大小的機械人偶,做成了一個女孩的樣子,只是臉部是空白的。
「那是一個慈善拍賣晚宴的贈品,主要拍賣一位藝術家的作品。這就是那位藝術家送給我的,還送給了當場的很多人,據他說這個是撫慰心靈的人偶,能讓人們看到自己失去的重要的人。」珍妮弗結結巴巴的回答。
「我沒有太在意,拿回來就放在某個房間裡了。它為什麼會……?」
塞勒斯一時間沒有回答,在他看來這個人偶和麵前的珍妮弗有著一樣的面孔,同時,它還存在著某種在物品與生命之間的特質。
這並不是指鍊金師們做出的那種鍊金生命,就算那些鍊金生命有了活著的特性,這種特性也只是體現在思維上,讓它們有了自己的智慧和記憶。這種生命的特性,居然影影約約在肉體上實現了。
塞勒斯凝視著那些機械元件上的血絲,這個機械人偶幾乎已經快要擁有自己的血肉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人造生命在神秘學上從來都是一個禁忌與不可能的問題。
是誰在使用這種禁忌的實驗,還幾乎快要成功了?
珍妮弗在對方沉默良久之後聽到對方嘆了口氣,然後接著用那種平淡的口吻說:「因為它在試圖吸收你,或者說,它在試圖成為你。女士,在我的眼睛裡,這個玩偶長著一張和你一樣的臉。」
珍妮弗臉色煞白。
「還有誰收到了這種玩偶?」銀色長髮的男人問,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凝視著她。
在珍妮弗憑藉著記憶列出了一個充滿社會名流的名單之後,那個男人看了一眼,「報警吧,實話實說就好,這或許會是一個大案。」
屋子裡的冰霜悄無聲息的褪去,溫度漸漸回升。
在那個男人偏頭的時候,他的長髮微微移動,珍妮弗震驚地發現,對方有一雙尖尖的耳朵。
她下意識出聲:「您的耳朵……」
銀髮的德瑞辛提看她一眼,「女士,我並不是人類,我是一位精靈。」
這時候,珍妮弗感覺對方好像有種和這個現實存在的世界隔絕的冷漠與平靜。
……
來處理案件的還是一位老熟人,半精靈隊長維樂斯,對方社畜程度實在是讓人驚歎。
維樂斯身邊帶著那個熱愛哭哭啼啼的深淵惡魔,從牆角的食鹽上踩過去。
他一邊指揮著隊員們勘察現場,自己則朝著報案人的方向走去。
那位女士擦了擦眼睛:「我請了一位獵魔人先生,他就在……」
珍妮弗扭過頭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
「人呢??」
維樂斯沒有搭話,而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剛剛的方向,半精靈的視力能讓他很好的看見一閃而離開的人影,和那頭銀色的長髮以及尖耳朵。
「那是……」
塞勒斯悄悄的正準備離開,卻被人從身後突然叫住了。
「請等等!」半精靈維樂斯追在他身後,用精靈語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是冰原精靈嗎?」
塞勒斯:……
他實在不好承認他是塞勒斯·科爾伯恩,不說同時打兩份工給僱主會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是這具冰原精靈軀體,他都沒辦法解釋這是什麼來的。
但精靈是一種多愁善感又講究同族友誼的生物,半精靈也差不多。塞勒斯並不是這位冰原精靈,為了避免給維樂斯什麼不必要的希望,好心提醒他道:「冰原精靈一族已經滅亡了。」
維樂斯看著那雙紅色的眼睛說不出話來,那裡面滿是平淡,可維樂斯只感覺到了無限的悲傷。
要知道,對於任何一個精靈來說,在漫長的生命裡,那些過去的痛苦都會被成倍的放大。
「……精靈們從未聽說過還有冰原一族倖存的族人。」
「我不是。」維樂斯聽到那個銀髮的精靈冷漠地回答,然後一陣寒冷從他的足部蔓延,將他凍在了原地。
身後跟著追出來的人類隊員們對於古奧的精靈語不是太精通,又不敢去打擾隊長,只能低聲問懂精靈語的惡魔,「他們剛剛是怎麼回事?」
膽小的惡魔低聲回道:「那好像是一位冰原精靈,但是他不承認自己是。隊長非要問,就捱打了。」
「冰原精靈不是已經……而且隊長怎麼這麼傷心?」
惡魔頓了頓:「我猜測,可能是隊長也能感覺到,因為那隻精靈已經失去了精靈之心。」
精靈之心,代表了永生的精靈的靈魂,失去它,一般也就代表了這個精靈已然墮落。
惡魔最後總結道:「……所以那好像是個墮落精靈噯,我還沒見過墮落……」
話沒說完,他就又聽到了熟悉的咆哮,維樂斯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大踏步走到他面前,「你在!閒聊什麼!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工作的時候不要……」
惡魔渾身一抖,眼眶又溼潤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