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
他其實在衝出學校的時候沒有想太多,只是因為樸素的正義感和自幼就自我懷疑的痛苦,後來逐漸冷靜下來,那對夫婦痛哭的表情又讓他難以忘卻。
青少年一時衝動,回想起來才知道後怕。
威爾自己因為成長經歷的原因,性格其實相當的內斂,甚至有時候可以稱得上是陰鬱。
對於這件事情,威爾思索了一下,覺得自己辯解起來太麻煩。在確定對方不想傷害他之後,乾脆就眼皮一垂,不吭聲了。
塞勒斯看見這種青少年就覺得很好玩,覺得簡直跟自己穿越之前那個酷愛和他爸頂嘴冷戰的侄子一模一樣。
這樣一想,他的心情幾乎稱得上是和藹可親。
塞勒斯開口,語氣是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充滿慈愛:「有沒有被嚇到?」
威爾:「?」
他直覺覺得自己被佔了便宜。
塞勒斯看著對面這孩子一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就知道他肯定有很多問題想問,在心裡快憋死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直是對青少年來說簡直是人生觀的一次爆炸式的衝擊。
所以塞勒斯故意接著微笑道:「沒事了你就自己先回家吧,以後小心點,下次可不一定遇到人會來救你。」
說完,他招呼一聲蒂芙尼,果斷轉身就走。
小姑娘明顯看出來他的壞心眼,一臉無奈,但是還是乖乖跟在後面。
塞勒斯向前邁動腳步,同時在心裡默數走出去的步子。
1、2、3……
身後傳來有點急促的喊聲:「等等!」
噗!
塞勒斯嘴角一翹,在轉身的時候又一瞬間飛快恢復了溫和的表情:「還有什麼事嗎?」
金髮的少年站在月光下,銀色的光顯得他越來越單薄。少年表情有點急切,又想勉強保持自己表面上的矜持與淡定,讓他的表情有點好玩。
「我想問幾個問題,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提供報酬的。」威爾說。
「你問吧,能回答的我都會說。這並不需要報酬。」塞勒斯回答,然後指了指旁邊汙水橫生的小巷:「不過這裡可不是什麼談話的好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話,放下你手裡的杯子,我們找個能坐下的地方聊一聊。」
少年短暫地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在深夜裡找個還在營業的地方並不容易,塞勒斯帶著兩個孩子在街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靠著本地人蒂芙尼找到了一個夜間營業的咖啡廳。
進門的時候服務員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塞勒斯幾眼,不怪她警惕,大半夜一個成年男人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少年走在街上,實在是顯得十分可疑。
塞勒斯裝作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他給兩個小孩各點了一杯咖啡,端著一副溫和神秘的深沉表情,用安靜的嗓音問:「有什麼問題嗎?」
咖啡廳裡放著優雅而舒緩的音樂,清朗溫柔的鋼琴聲配以雙簧管濃稠憂鬱的曲調,在加入長笛的空靈悠揚,構造出一種深邃悠遠的神秘感。
在這種音樂的襯托下,威爾感覺自己的襯衫的領口有點過於緊了,他不自在地用手拉了拉領口,喝了一口咖啡。
對面那個把他帶出來的人臉上一直保持著那種溫和的微笑,十指交握在下巴處,看起來像是個文弱的藝術家,但是威爾知道,那雙手一瞬間就能發出法術。
對方銀灰色的眼睛微微彎起,笑意裡面是一片深邃,讓他看不明白。
至於這個人旁邊紅棕色頭髮綠色眼睛的少女看起來應該也不是什麼普通人,話說紅髮綠眼是民間故事裡女巫的標配吧……
威爾有點警惕地思索了一下,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第一個問題:「你們是什麼人?」
「你是指什麼?」塞勒斯看出了小朋友的緊張,故意接著笑著說,「要是問他們的話,他們是些黑市裡的走私販子,要是問我的話,我是一位老師哦,屬於一個神秘側的大學,教法術與超凡知識的。」
接著,他指了指旁邊紅頭髮的女孩:「她是我的學生。」
威爾敏銳地抓到了關鍵詞,「法術與超凡知識?」
「是的。」塞勒斯改用一隻手撐著下巴,「既然你能看到巷口的門,那你也應該是我們中間的一員。」
他用一隻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然後又在中間畫了一個小圈:「在大多數人生活的世界裡,還有著很多人們所不知道的東西存在。魔法、精靈、女巫、超凡與巨龍的故事,有時候也不僅僅是故事。我們隱藏在人群裡,就像是之前你看到的那個小巷一樣。」
威爾坐在那裡不語,半晌吐出了一口氣,「……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些不是幻覺,那些不同常人的直覺,兒時在花間舞蹈的妖精,還有那些詭譎又甜美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