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群中騷動開始擴大,各種複雜的情緒逐漸蔓延開來。
矮小的男人彎下腰,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瓶子,然後開啟了瓶蓋。
一股美妙而熟悉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比之前的更加濃郁更加誘人,像是要將人的靈魂都吸走。
聞到味道,人群猛地開始嗡嗡地議論,好像炸開的一鍋燒熱的水。
矮小的男人看著臺下,滿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二十八瓶‘女神的微笑’。還是老規矩,一瓶600金納爾,先到先得。」
塞勒斯看見他身邊的男人狂熱的注視著那隻小小的瓶子,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的珍寶,接著,這個瘦弱的幾乎有點脫相的人就瘋狂向前湧去。
見到這一幕,旁邊有人厭惡的‘呸’了一聲。
發出聲音的這個人注意到塞勒斯的注視,轉過頭來,「你有什麼事嗎?還是說,你也是那個毒藥的擁護者。」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手指著正在被瘋搶的‘女神的微笑’,臉上厭惡的表情幾乎已經溢了出來。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什麼,我在來的路上也見到有普通人吸食這個東西,還有一個人死亡了。」塞勒斯回答。
他們對話的功夫,臺上的藥物就已經銷售完畢。
「最近才開始流通的一種藥物,據說能精煉靈感並且獲得極致的快樂。」男人有些忌憚地看了看買藥的人群,低聲回答,「聽說是在老港口那邊從西大陸走私來的,最開始只是被當成輔助藥品宣傳,但是吸食過的人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它的味道,他們會為此癲狂。後來又加上了一部分禁不住誘惑的傻子也開始服用。」
他接著說;「看見剛剛那個瘦得嚇人的瘦子了嗎?我認識他,在一個多月前,他還有兩個我那麼胖。」
「是因為使用了那種藥劑?」
「對,他再也離不開它了。」
塞勒斯皺緊眉頭:「這種東西不應該大面積流通,更別說這樣公開售賣了。而且為什麼我看到有普通人也在使用它?」
男人一指前面的人群,「因為有的人買回去不是給自己用的,他們將它稀釋,然後當作鎮痛麻醉藥品賣給普通人。額,貨幣流通,你懂的。我覺得它和普通世界的大麻很像,但是比那個更可怕。」
塞勒斯在心裡翻譯了一下,它相當於某種烈性毒品。
「女神的微笑」,這種藥劑就像是一種暗處的爛瘡,用極快的速度腐蝕著一個健康的城市,等到揭開一看才知道,全身已經都是潰爛和膿水了。
那個骨瘦如柴幾乎脫相的男人已經買到了藥,開始服用這種藥物。他迫不及待的將口鼻湊在瓶子前面,露出了極致的迷醉神情。
隨著他的動作,他的靈性好像也在一點點增強。接著,他就像是看到了某種美妙的幻覺,四肢像是某種節肢動物一樣不規則的抽搐,嘴角卻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在衰弱下去。
周圍的人看著這個瘦弱男人的慘狀,麻木地繞開。這些黑市上的買家們遮住面孔的同時,也像是一同遮住了心靈。
「他們都看到了他的下場,為什麼還有人去買?」蒂芙尼在旁邊不解地低聲問。
塞勒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她:「你渴望得到幸福嗎?能夠得到夢想的一切,永遠逃離痛苦。」
「渴望啊,每個人都會渴望吧。」蒂芙尼一聳肩:「可是虛假的東西是沒有意義的,為了一時的幸福而放棄未來,這也太愚蠢了。」
「確實,這是每個人都瞭解的道理。」塞勒斯嘆了口氣,「但是瞭解道理不代表人們能夠做到,因為大部分人都不具有忍受眼前的痛苦的能力。蒂芙尼,忍受痛苦,忍受現實,這是你的天賦。」
蒂芙尼客觀評論:「聽起來像是您變相的罵我的天賦很爛。」
「我真的在誇你。」塞勒斯莞爾,「不管人們用怎樣的美好詞彙修飾,但求知永遠是孤獨的,是痛苦的,正是孤獨與苦痛鋪就了通往理想的道路。」
然後他轉頭準備往回走:「記得千萬不能碰這種東西,我們走吧。」
蒂芙尼小跑著追上他的腳步:「他們不光販賣這種違停用品,甚至還將它勾兌後販賣給普通人。這是極其卑劣的行為,他們值得上曼爾德法庭。」
塞勒斯回頭看了看,那個之前提醒他的男人還站在交易不遠處四處觀看,就算在交易結束之後也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蹲在一個吸食了‘女神的微笑’的人身邊說著什麼。之前他明明表現得非常厭惡,但是到現在卻還是遲遲沒有離開。
他對聲音非常敏感,之前就感覺那個男人雖然蒙著臉,故意壓低了嗓子,但是聲音還是有點熟悉。所以就在離開的時候,他故意碰到了對方的肩膀一下,對方第一反應是按住頭部側面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