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
聲音停了下來,停在了灰色大門外。
同時,門上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敲門聲,在空曠的房間中格外響亮。
黑制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輕聲說:「這間房子的男主人死前,手機裡就有這段敲門聲。這個惡靈越來越強大了。」
那個和他一起跑出來的年輕法師倒是還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樣子,好像完全意識不到事情的危急:「你們對付過它?」
這個年輕人好像就不知道著急害怕這兩個詞怎麼拼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心大。
現在遇到了再大的危急,對方也是一副慢聲細語的樣子,表情舒緩,姿態從容。
黑制服回答:「我們之前以為它已經被我們消滅了。」
他正想離開客廳,在別的房間伏擊惡靈的時候,動作忽然頓住了。
塞勒斯注意到這一點,有點疑惑的看過去。
黑制服的男人正仰起頭,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看著上方,臉部幾乎要和天花板平行。
塞勒斯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一個女人正以扭曲的姿勢四肢向上,趴在天花板上。它頭髮垂下看不清臉孔,但是身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石膏一樣的慘白。
然後,黑制服瞬間朝著天花板上的女人開槍,附魔子彈旋轉著射出,發出某種尖銳的鳴響。
對方在天花板上以一種類似於節肢動物的姿態身體扭曲了一下,靈活的避過了子彈。
方位變幻的那一瞬間,塞勒斯抓住機會,手中的妖精之鏡照到了天花板上的惡靈。
情感的魔法,這是妖精最擅長的領域。
惡靈發出一聲嘶叫,從天花板上跌了下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它好像看到了某種極其可怕的東西,就算她現在已經死亡,變成了強大的惡靈也依舊恐懼。
更何況,妖精之鏡能夠扭曲並且放大這種恐懼。
鏡面上反射出了它恐懼的東西——那是一個看上去極其普通的男人,穿著發黃的舊襯衫,長得膀大腰圓,發紅的鼻頭看上去有著常年酗酒的習慣。
黑制服認出了這個男人,「這是這家死去的男主人,她死前的丈夫!」
惡靈已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它生前的恐懼被妖精之鏡無限放大,只能縮在角落裡發出支支吾吾的嗚咽,身體顫抖,好像在求饒。
儘管知道這個它已經是個兇殘的惡靈,但是塞勒斯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忍。
詛咒物件的反應好像讓妖精之鏡十分興奮,它的鏡面閃爍了一下,改變了呈現的東西。
這次,與那個男人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小男孩,正是查爾斯,她的兒子!
惡靈終於有了點別的反應,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藏在頭髮下的腦袋,露出了一張同樣慘白但是沒有五官的面孔,拱起身體,好像在保護什麼。
塞勒斯不忍心再看下去,他示意黑制服,在他伸手捂住妖精之鏡的同時,黑制服扣下了手裡的扳機。
附魔子彈再次呼嘯而出,打在惡靈身上,屬於神職人員賜福的子彈對於惡靈來說是最致命的威脅。
在她眼中恐懼消失的剎那,子彈命中了她。
這個惡靈消散了。
與此同時,塞勒斯驚愕地發現,在惡靈死去的瞬間,空氣中好像蔓延它變作的某種能量。
他下意識的伸手吸收這股能量,然後就感覺到一股很少的魔力出現在了他的身體裡。
塞勒斯:「?!」
他這是在某個魔法世界開啟了打怪升級的奇怪經驗條嗎?
別人都是西幻修煉風,只有他是網遊升級風?
他很快就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屋子裡的幻境還沒有消失,窗外的晚霞依舊燦爛,屋裡也是一片歲月靜好的環境。
果然,塞勒斯心想,這個環境與那個惡靈無關,要不是臥室裡那個更加可怕的東西,它根本不會如此強大。黑制服好歹也是官方的資深人員,能夠被逼得躲在衣櫃裡,足以見這個東西的可怕。
要不是妖精之鏡是一件強大的魔法物品,他們要對付這個惡靈都可能要花費很大的功夫。
接下來,想要出去,估計還要解決這個屋子裡最大的危險。惡靈被清除時提供給他的魔力只有一點點,這也就是差不多一箇中階魔法的量,還得是那種消耗不是特別巨大的中階魔法。
整個臥室裡都籠罩了一股詭異扭曲的氣息,而且這股氣息還在不斷向外擴散。
隨著氣息的擴散,塞勒斯忽然注意到,旁邊的黑制服男人的頭髮好像在變長,而黑制服的雙手上,指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