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送上門的哪有不吃的道理,更何況葉容連著幾日都沒碰她,一沾上自然就脫不開手。

可苦了胭脂,心疼他吃了這麼多的苦,如今又連著幾日不見,便也順著他。

那成想他後頭日子越發變本加厲,閉關幾日倒是修身養性了,可欺負她的時候可一點不溫和,這每每幾日攢在一起,叫她如何吃得消?

胭脂淚眼汪汪跟他求了好多次,倒是每次都答應了,可沒一次做到的!

胭脂一怒之下,趁著他閉關時離家出走,七煞以為她又要出去玩便死命纏著她帶它們去。

胭脂便拿了個竹籠,將它們全部裝了進去,背上時小臉一下煞白,差點壓彎了背脊,「你們好沉呀!」

七煞忙收緊肚皮,妄圖憋氣減輕重量。

胭脂咬著牙,一步一個腳印,扛著籠子極有勇氣地離家出走了。

到了凡間變撒了潑得玩,她最大,什麼都是她說了算,讓她頗有些樂不思蜀。

揚州可真不是一般的好玩,以往她沒個銀錢去玩,現下倒是可以的,動輒一擲千金。

揚州流言四起,有一個扛著籠子的女財主,那銀子可是好騙得很,戲要是唱得好,就給你砸一筐銀子。

而胭脂自然是不曉道的,正漫無目地一路看花燈,突然就碰到了一個眼熟的,她看著賣花燈的白鬚老者,一臉錯愕,「您怎麼在這兒賣花燈……?」

老者的花燈可不比一般,好看又討喜,攤子前頭圍滿了人,極為熱鬧。

老者邊遞燈籠邊回道:「日子好,閒來無事便替月老小子送送姻緣。」說罷指向了家對面那處攤子,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白鬍子綁出麻花辮,上頭繫著根紅線,正笑眯眯地一盞一盞遞燈籠。

胭脂目瞪口呆,合著這還是連鎖經營咧~

「小陰物怎麼離家出走了?」

胭脂支支吾吾說不出,總不能跟人說葉容老在榻上欺負她罷。

花燈攤子忙過一陣便歇一陣,  老者笑了笑,「何時生娃娃啊,抱來九重天給我們玩玩。」

胭脂不由低下頭,喃喃道:「他說不能生,生出來會過給煞氣,禍害人。」

老者捻鬚一笑,「既如此,多生幾個平攤平攤便好了。」

胭脂聞言呆若木雞,竟然還有這種操作,可到底不是她當家做主,便也只能聽聽而過,更何況萬一真出了禍害,又要他們如何辦?

老者拿起一盞花燈遞給胭脂,胸有成竹道:「別怕,你夫君雖然無趣了些,但厲害得很,生了他自然會想法子,這些事不必你擔心,頭胎下來的那三個小子記得抱來給我們玩玩。」

胭脂提著花燈,呆愣愣地往客棧走,將七煞一隻一隻抓回籠子裡,準備回家去了。

可抓到第六隻便沒了,胭脂以為自己數錯了,忙將七煞又倒出來,重新點了一遍,還是六隻,確確實實少了一隻,她忙急道:「還有一隻呢?!」

六隻被胭脂翻來倒去,折騰得一頭暈,根本沒功夫回答胭脂。

胭脂在屋裡找了一遍也沒找著,忙將它們抓回籠子,猛地背起籠子別往外跑。

籠子裡的七煞被一甩,皆東倒西歪地撞到籠壁上,其中一隻險些暈吐了去。

胭脂出了客棧,提著燈籠一路找去,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驚歎聲。

胭脂抬頭一看,是街兩邊的花燈引人矚目,一盞盞琉璃燈頗為古樸精緻,與別的花燈完全不同,倒像是胭脂第一世搬去給葉容賀生辰的燈。

她被花燈吸引去了,一路而去,便見街盡頭燈火闌珊處,站著一個人,暗處蹲著一隻黑乎乎的煞。

舉手投足風流寫意,手執火摺子將一盞盞燈點起,華燈灑下的光落在他惑人的面容上,越顯溫潤如玉,眉宇漸顯清穆風度,眼眸清澈乾淨,隱透仙人禪意。

夏風輕輕拂過,街上琉璃華燈微微旋轉,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耀眼光芒,襯得整條街若星河墜落,似腳踏星辰。

燈下的人遙遙望來,眉眼染上好看的笑,微啟薄唇輕輕喚道:「夫子。」

胭脂眼裡微泛淚花,朝他那個方向走去,越走越快便變成跑,烏黑的發如絲絲飄起,胭脂色的裙襬層層疊疊如花瓣綻放,鞋面繡著的胭脂盒在花燈下折射出若隱若現的光芒。

胭脂越近便越歡喜,一下撲向笑看著她的人,一個勁地往他懷裡擠,「卿卿,卿卿~」

葉容抱起胭脂往上掂了掂,寵溺道:「在外頭都吃了什麼,重了這般多。」

胭脂忙搖了搖後頭的籠子,裝起可憐,「那是七煞重,我對你日思夜想都沒吃多少東西呢,你看我都瘦了……」

葉容非常受用,面上笑意越盛,眼眸如隱星辰般璀璨奪目,仰頭在她嬌嫩的唇瓣上輕啄一下,離家出走的罰可以暫且往後挪一挪。

滿街的華燈初上,是那日林中掛滿的華燈,他一直想與她一起看,今日終於成了心願。

三世歷劫,雖有苦痛,吾心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