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一時衝動,接下來還不知道被他怎麼磨礪。
胭脂越看心中越慌,便低下頭去看著和衣裳同色的鞋面,面上各繡著一隻小巧可愛的胭脂盒,繡線極為特殊,在陽光下走動會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暈,也不知他從哪裡弄來的,各種各樣的胭脂盒讓她穿不過來。
正想著,葉容已經翻完了她的檢討,冷眼看她淡漠道:「去重寫。」
胭脂猛地抬起頭,看著他滿眼不可置信,「為何!我寫了這般多,難道一個字都不可以嗎?」
葉容拿著她那堆紙隨手扔在了書案上,毫不留情道:「你根本就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處,寫得再多也不過是白費功夫。」
胭脂低下頭,平平道:「我不寫。」
「今晚若是不寫好,你往後便不用曬太陽了。」
胭脂見他這樣冷冷冰冰的,心裡委屈至極,脾氣也上來了,「不曬就不曬!」
葉容聞言眉間重重斂起,將那疊紙拍在桌面上,嚴厲道:「你再說一遍。」
胭脂給他嚇得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頗為錯愕,他這些日子從來就沒有對自己這樣大聲過。
葉容見她這般懵懵懂懂,一時氣上心頭,語氣極重,言辭也越顯淡漠,「如果你連這般簡單的錯處都想不到,那便真的要懷疑你的腦袋裡究竟都裝了什麼,還是說你一貫這樣自私,從來不為他人著想。」
這話可真是刺人心了,還是心上人的指責,叫她如何受得了,當即便紅了眼眶,又見他這般生人勿進的冷淡模樣,委屈到了極點,她都這麼乖了,他還這樣對自己。
一時也不想看見他了,眼眶一紅便帶著哭腔衝他尖利喊道:「再也不理你了!」便紅著眼往外跑,也不理會他叫她站住,腳還沒踏出書房就被一股力吸了回去,便又回到了葉容跟前。
葉容看著她紅了眼眶,靜默不語。
二人僵持許久,他伸手攬過她抱坐在懷裡。
胭脂低著頭不看他,以往都會主動伸手去抱他,現下直挺挺地坐著,心裡擰成一股繩,想起他說的話就忍不住委屈地掉了幾顆金豆子。
葉容將人攬在懷裡,用衣袖輕輕替她擦眼淚,緩聲輕道:「旁的話不聽,偏把我的氣話聽進去。」
他一軟和下來,胭脂更委屈了,窩在他懷裡也不肯說話,只將臉埋在他肩頭默默淌眼淚。
葉容感覺到肩頭一片溼潤,心疼壞了,忙抱著她輕聲哄道:「都是我錯了,往後再不怎麼說了好不好?」他微默一刻,又輕聲道:「你不知道那湖怪有多危險,還好這次我在,要是我不在呢……
胭脂,我實在怕了,我不喜歡你以後去這麼危險的地方。」他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顫起來。
胭脂忙抬起頭安撫道:「我在呢,一直在呢,你瞧好好的,往後我一定會注意的。」胭脂想起他嚴厲的模樣就怕乎乎,「你為何不與我說,非要我自己想,也不給點提示,寫錯了就冷著臉兇我,整日不給笑臉的,我看著就怕。你心思這麼深,我每天都跟在大海里撈根針似的,撈不到你還要罰我。」
葉容看著她淚眼汪汪的委屈模樣,指腹劃過她的臉頰,輕輕抹去她的眼淚,「我怕你記不住。」
見胭脂眼眶都哭得泛紅,他心疼地親了親,「以後再不這樣了。」說著又一一親過泛紅的眼睛鼻尖,軟嫩的臉頰,一點不敢重,生怕碰壞了她似的。
胭脂被他這般細細密密地親著,他的長睫輕輕掃在臉頰上,微微有些發癢,睜眼便看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清雅如畫,他的容色太盛,連仙道不屑的墮仙紋在他額間也不顯半點邪氣乖張,反倒襯得別有極致韻味。
那輕輕的觸碰叫胭脂耳尖微微犯紅,心口一下下慌跳,她也輕輕碰了碰他回應一下,伸手環著他的窄腰乖巧得不像話。
葉容抱著軟綿綿暖呼呼的胭脂,心裡柔軟地跟棉花一樣。
胭脂見他面色和煦,毛又不自覺長了起來,窩在他懷裡伸出手,做出一副手疼的表情,想要爭取多點同情心,「手腕都寫疼了呢……」
葉容伸手握住白花花的手,手腕半點也不見紅,瞧著也靈活,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滑到手腕,抬眼看向她,「這裡?」
胭脂看著他認真的眼有些心虛,便胡亂點了下頭。
葉容不疑有他,握著胭脂的手腕,垂眼輕輕揉按起來。
胭脂看著葉容清雋的側顏,微垂眼睫認真專注的模樣,開心地跟吃了蜜一樣甜,勉力剋制住在他懷裡打滾亂蹭的荒唐念頭。
窗外微微蕩進暖陽風,參雜青草泥土的清新氣味,偶有幾聲清脆悅耳的鳥啼聲響起。
胭脂不由想起那群禿頭鳥,可恨沒抓回來,不然也好叫它們睜大鳥眼看看她究竟哪處是個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