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的丫鬟皆露出一副驚恐的面容,府中怎麼會有狼狗仔出現?
若說自家公子最厭惡的是什麼,那第一個便是狗了,尤其是狼狗,見一次惱一次,便是隻聽見狗叫聲也受不了。
蘇府上下是絕對不讓出現這玩意兒的,若叫公子瞧見,必是一頓重罰。
現下瞧這戲子還要將這狼狗仔抱回去,她們面上自然皆露驚慌。
其中一個丫鬟上前一步,看著胭脂手中的狼狗仔,開口慌道:「姑娘,奴婢多言一句,這狗可不能抱回去,咱們公子可不喜養這玩意兒。」
胭脂聞言神色平靜,這長毛玩意兒這般可憐,抱來養了也好過大冬天活活凍死得強,反正她也要走了,蘇幕再不喜也看不見,便道:「我自己來養便是。」
丫鬟聞言只覺這戲子太不識趣,她現下還靠著公子養呢,這狗她來養不就等於公子來養,怎麼可能不讓公子看見?
她們好心告訴她公子不喜,她卻還這般,真以為自己得了寵,便讓公子連喜好都偏了?
實在太是不知所謂,就合該叫她吃些苦頭。
丫鬟想著便默默退了回去,與其他幾個相視一眼,皆不再開口說話。
胭脂見雪越發大了,懷裡的犬兒被凍得瑟瑟發抖,她連忙將它緊緊抱在懷裡,快步往回走。
剛踏進院裡,便見孫婆子從屋裡出來,見到胭脂回來忙道:「姑娘回來的正好,公子爺剛從外頭回來,正要找您呢。」
胭脂聞言本還柔和的臉色一下子有些凝重起來,腳步也慢了下來。
她本以為他和往常一樣晚間才會回來,卻沒想到今日回來的這般早,一時只覺沒準備好。
孫婆子一見胭脂懷裡抱著的狼狗仔,可是嚇得不輕。
自家公子最討厭的便是狼狗,最見不得的也是狗,雖然從未被狗咬過傷過,可也不知怎麼回事,每回兒一看到便是大發雷霆。
孫婆子忙上前幾步,壓低聲音急聲道:「姑娘,這狗可不能往這院裡抱,趕緊給我……」說著便伸手往胭脂懷裡搶那狼狗仔兒,準備抱出去扔了。
卻不防懷裡的犬兒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小聲嗚咽著往胭脂懷裡鑽,微微發顫,淚眼汪汪的瞧著極為可憐。
胭脂於心不忍,正要開口說話,卻見蘇幕從屋裡頭出來,換了一身家常便服,湛藍色衣袍鑲繡雅緻松柏花紋白絲滾邊,烏髮用白玉簪一絲不苟地束起,襯得唇紅齒白,乾淨儒雅,眉眼染笑看著她溫聲道:「來瞧瞧我給你買的……」話還未說完,便一眼瞧見她懷裡抱著的狼狗仔。
眼神一暗,眉眼的笑意一下消得乾乾淨淨,臉色陰沉,極為嚴肅道:「誰讓你把這種東西抱進來的?」那狼狗仔聽見動靜,抬起頭衝他撕牙咧嘴,一副兇樣,他眉頭一皺,隱顯怒氣,直厲聲喝道:「馬上扔了!」
胭脂給他驀然一喝嚇了一跳,院裡奴僕皆被嚇到,心裡皆有些埋怨胭脂,好好的非要抱著這狼狗仔進來。
孫婆子剛要上前抱乖巧趴在胭脂懷裡的狼狗仔,卻見自家公子親自過來,便也不敢動了。
蘇幕看著胭脂抱著這般危險的東西如何還站得住腳,他從少時有意識以來便覺得狗最是不祥可怕,胭脂這麼軟嫩嫩的,萬一給咬著可不就疼壞了?!
他越想越怕,忙往前幾步欲親自拿了那狼狗仔扔出去,卻不想那狼狗一改剛溫順模樣,張開大口露出極為尖利的獠牙,一下咬上胭脂的胳膊。
蘇幕神色一變,忙上前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胭脂懷裡的狼狗仔,狠狠往地上一擲,那狼狗嗚咽一聲,當場就被摔死了。
胭脂根本來不及反應,待她反應過來懷裡的軟綿綿的幼犬兒已經被他一下砸了在地上,她看著地上的犬兒久久回不過神來。
青石板上鋪著薄雪,隱約有幾小塊半乾不幹的青石板未被薄雪掩起,剛頭還窩在她懷裡嗚咽的犬兒,現下已然悄無聲息地躺在那裡,鮮紅的血液慢慢從毛茸茸的小腦袋裡流出來,染上了地上的白雪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院裡靜悄悄一片,孫婆子和奴僕們皆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胭脂難受得說不出話,慢慢抬眼看向蘇幕,見他一臉淡漠冷血的模樣,只覺自己從未真真正正認識過這個人。
蘇幕面無表情看了眼地上的狼狗仔,冷冷吩咐道:「收拾乾淨,各去領二十板子,往後再讓我看見府裡有這種東西出現,定不輕饒。」
院中眾人聞言忙苦著臉應了聲,一旁站著的丫鬟忙上前收拾。
蘇幕拉過胭脂的手,撩開袖子一看,白白淨淨的手臂上一點受傷的痕跡也沒有,可剛頭明明就看著那狼狗咬上去的,且那牙還極為尖利可怖,可這麼小的犬兒哪有這般利牙。
蘇幕微微斂眉看了眼那狼狗仔,胭脂已然無法忍受一下甩開了他的手,忍無可忍道:「不要碰我!」
蘇幕聞言一怔,慢慢抬眼看向她,眼裡神情莫測。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古怪起來,院中奴僕皆避得遠遠的,生怕又被波及到一二,孫婆子一臉擔憂看著二人,她就知道又要有一場鬧騰。
蘇幕靜看了半響,見她一副淚眼婆娑的模樣,終是溫聲哄道:「你想要養什麼我都讓你養,只這些玩意兒不行,太危險……」
他話還未說完,胭脂便尖利刺道:「有你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