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卻見蘇幕微微笑起,眉眼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低頭在她軟嫩的唇瓣上輕啄一下,寵溺道:「要是喜歡那兒,往後便多去瞧他們。」

胭脂聞言心下一喜,忙往他身上撲去,「真的嗎,太好了,我許久沒看戲了,他們一定都出了好多新戲!」

「喜歡就去,到時讓他們多給你演幾齣。」蘇幕滿眼笑意,攬著胭脂往榻上一靠,忽覺靠榻處咯著,他隨手拿起看了眼,見上頭寫著胡編亂造的江湖趣事,便笑問道:「原來你學武是為了闖蕩江湖……?」

胭脂看著他神情恍惚,似看他又似透過他看向遠處,半響,才喃喃道:「不,只是為了自保。」她忽而又想起命薄裡的他應當是不會武功的。

學武這般苦的事,作為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完全沒有必要找這種苦頭吃。

胭脂正想著,卻聽他開口說道:「我卻不是為了自保,我自小就不愛讀書,總覺得那東西到了關鍵時候便頂不上用,沒得連想護的人都護不住。」

胭脂聞言微微一怔,慢慢抬眼看向他,正巧對了蘇幕帶笑的眼,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中帶了幾分惋惜,又含了幾分驕傲,「可惜,我的胭脂也習了武。」

胭脂胸口一陣陣發悶,說不出的難受,她慢慢垂下眼睫,掩住了眼裡的神情。

蘇幕見她不說話,便沒也沒再說話,末了又伸手摸向她的小肚子,眉心微折,「咱們這般勤快,怎麼肚子還沒個動靜?」這可真是個不要臉的,說出來的話都不帶一絲臉紅的。

胭脂聞言微微低頭,默然不語。

卻不防蘇幕又抽了哪門子的瘋,突然衝著門外面無表情冷冷道:「去把那個沒用的老東西抓回來。」

門外站著的蘇壽忙應了一聲,轉身往外頭跑去,傳達公子的吩咐。

遠在百里外山頭上,辛勤採藥的方外子狠狠打了個噴嚏。

胭脂黛眉微蹙,如今又怎麼可能願意跟他生孩子。

即便她不知自己究竟能不能生孩子,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斟酌道:「這事還是等爺成親以後再說吧,現下這般情況,生下孩子總是不好的。」

蘇幕聞言微微一怔,看著她眉心狠折,「怎麼不好?」

這可真是歪打正著了,胭脂這廂拐彎抹角,蘇幕聽在耳裡便直接忽略了旁的,只抓到了重點,就是胭脂不想生他的孩子!

那她想生誰的孩子?

顧雲裡嗎?!

胭脂見他問得認真,正準備說話,卻不防他突然陰沉了臉色,本還靠在榻上閒散溫和的人猛地抱著她坐起身。

胭脂再是瞭解他也反應不過來,這六月的天也未必比他的臉變得快,只能一臉發懵地看著他。

屋裡一片寂靜,胭脂依著他不敢動,實在弄不明白,這好好的又怎麼了?

蘇幕面色陰沉看了她許久,忽微微笑起抱著她,面色和善親暱道:「往後賀璞嫁進來,我便要在她屋裡睡著,一個月裡也沒法來看你幾次,可就要委屈你了?」

胭脂見他笑起,忙開口表忠心道:「爺,不用擔心我,只要爺高興,胭脂怎麼樣都無所謂。」

蘇幕聞言面上的笑一下消失了,面無表情看了她許久,忽淡漠道:「這麼說,是無所謂和旁人分我一個了?」

胭脂眉心微不可見一折,摸不透他究竟要怎樣的答覆,便只能斟酌道:「這如何是我能決定的事,爺的家中長輩……」

蘇幕半點也不耐煩聽,突然推開了她,猛地站起身冷冷看著她。

胭脂見他如此,便知自己說錯了,一時有些不耐煩起來,怎麼順著都是錯,便也閉了嘴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屋裡燈火通明,卻如無人般寂靜,只隱約聽見外頭呼呼風聲,氣氛一點點凝固。

蘇幕面色越漸陰沉,默了片刻,像是忍無可忍一般,突然伸手捏住她胳膊,「胭脂,你便是要演也演得像一些,別叫我看出來,行不行!」他說到後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看著她的眼神,都恨不得將她一口吞了一般。

胭脂聞言默看了他許久,突然忍不住輕笑出聲,滿臉無奈,「沒法子了,公子太難騙了,小的盡了力也沒法騙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