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顧夢裡在一旁嚇得驚聲尖叫,在這半夜深巷尤為嚇人。

胭脂微微閃身避開,「咣鐺」一聲刀落在了地上,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極為突兀。

顧雲裡站在原地直喘氣,剛頭的怒火發洩了大半,慢慢恢復了理智。

顧夢裡忙上前扶住他,心中無助至極。

胭脂看了他半響才開口道:「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你還想要去找蘇幕,你可知道他身邊隨便一個小廝便能叫你落個半身不遂。」

顧雲裡也清楚自己根本無能為力,一時悲憤到了極點,猛地一拳砸在了院牆上,一拳又一拳,嘴裡發出一陣陣痛苦絕望的撕吼,手受傷了也不停歇地砸,血跡沾染在院牆上,看著只覺觸目驚心。

顧夢裡見狀悲慼到了極點,再也撐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胭脂不敢再看,便別開了眼去,半響才開口問道:「今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胭脂冷靜穩當的模樣,讓顧夢裡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忙哭述道:「今日爹爹知曉哥哥腿傷的真因,便非要去找那蘇幕算賬,我到了的時候蘇幕已然動手了……」

胭脂心頭一凜,看著顧夢裡問道:「你給他瞧見了?!」

顧夢裡不明所以可還是哭著點了點頭,「我上前狠罵他幾句,他才沒敢再逞兇!」

他被罵得不敢?

怎麼可能!

顧夢裡罵了他卻安然無恙地全身而退,只有一個原因,便是他看中了顧夢裡,現下指不定要出什麼陰招拿捏顧夢裡。

胭脂想到此只覺頭痛欲裂,這千避萬避還是這麼一個死局!

顧雲裡聞言強壓下心中的悲傷,看向前面站著的胭脂,眼裡滿是入骨的仇視怨毒,「你和他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不用來我們這裡裝什麼好人,你回去告訴他,此仇不報,我顧雲裡誓不為人!」

胭脂聞言怒極,言辭激烈斥道:「報仇,拿什麼報,你是天真還是愚蠢?!

一無所有要怎麼和蘇幕鬥,就憑一把菜刀,沒有那個本事就別充那麼大的頭沒得白白送了死!

我現下就告訴你,若是再這般只憑心中意氣行事,你連你妹妹都護不住一二!」

顧雲裡聽著前頭還是一陣陣怒火攻心,待聽了後半句心下猛地一沉,「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他是能罵走的人?」胭脂話中有話回道。

顧氏兄妹聞言如何猜不出意思,一時皆抬眼看向她,神情無助到了極點。

胭脂默了半響,才開口道:「此處留不得了,我在揚州曾認識一個大戶人家的老爺,為人愛打抱不平,心地極是良善,我將你們引薦給他,你將這事與他一說,他必會相幫。」

顧雲裡看著她半信半疑,「我為何要相信你?」

胭脂看了他半響突然輕聲笑起,笑裡滿是苦澀嘲弄,片刻後才開口緩緩道:「你只能相信我,你現下的情形根本毫無贏的可能,只有我能幫你。」

夜色漸濃,巷子裡一片寂靜,只餘風聲呼呼作響。

胭脂讓顧氏兄妹儘快料理了後事,她這頭回了戲樓收拾好了行囊,枯坐了幾個時辰。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戲樓裡慢慢熱鬧起來,胭脂與曹班主說有事離開幾日,又暗暗打點好了一切,將鳥兒和兔兒皆託給了周常兒,打算送顧雲裡歸了本家,便不再回來。

可她卻沒料到,曹班主早已暗暗留了心眼,他在京都權貴中廝混了這般久,又如何不知權貴的心思?

蘇幕雖然不聞不問了,但不代表他同意這個女人不經他允許跟別的男人走。

所以早在胭脂失魂落魄地去了顧家,他就暗暗留心,胭脂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派了人去了蘇府。

胭脂毫無所覺,換了方便趕路的便裝,僱了輛馬車,停在顧家等顧氏兄妹,沒過多久,顧雲裡就抱著骨灰盒出來了。

胭脂視線落在那盒子上,心中極為複雜,只覺一股氣鬱塞於心中,怎麼也透不出來。

顧夢裡跟在後面一步一回頭,眼中滿是眷戀傷感,她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成了這樣?

一想起自家爹爹的笑容還在眼前,轉眼間卻都成了空,一時更是悲從中來,忍不住痛哭出聲。

顧雲裡握緊了手中的骨灰盒,想起養父帶他恩重如山,一時不禁潸然淚下。

胭脂看在眼裡,心中越發恨苦了蘇幕,怨他為人這般殘忍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