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看著他一臉無辜,不明白又怎麼了,蘇幕這廂已鬆開手,直起身往屋外去了。
胭脂見他走了不由暗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心頭憋屈,狠罵了他一頓,才一下倒在了軟和的錦被上。
今日與他耗了這麼多心神,實在是精疲力盡,她得歇一歇先養足了精神,一會兒還要打疊起心思對付。
胭脂太累,這一覺便睡到了傍晚,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被窩裡頭,她抓著被子一角直髮愣,蘇幕這性子會做這般體貼的事?
前兩世倒還可能,這一世……做夢罷!
他要是看見她睡著了,指不定揮手就是一掌,硬生生將自己打醒……
胭脂起身下了榻,屋裡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臉,忙快步跑到鏡前細細一看,果然見面上破一道的細長口子,上頭像是已然抹了一層藥。
胭脂默了默,還是忍不住暗罵了一頓蘇幕,又問候了他家祖宗十八代一遍才略略消了氣。
待一細看,視線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唇瓣上,鮮紅嬌嫩地極為不自然,像是被人……
胭脂猛得甩了甩頭,只覺自己魔怔了。
待到晚間用飯的時候,蘇幕派了人來叫胭脂到大堂去,讓她伺候用飯。
一進門,裡頭的人已經坐得滿滿當當,胭脂一眼就瞧見了坐在上位的蘇幕,他已然換了衣衫,白衣墨髮,金冠束髮微有額髮垂下,落在眉眼處,襯得眉眼蘊透風流,輕輕一瞥叫人驟然失了心跳,旁邊還坐著那個林間驚鴻一瞥的大美人,兩人坐在一處是別樣的順眼登對。
蘇壽領著她往蘇幕那走,胭脂默了默才提步跟上,一路走去引得不少人側目,本就因為蘇幕而遭人注意,如今臉上又破了一道口子,能不叫人細細打量嗎?
胭脂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慢慢沉下了臉,心情極為不爽利。
這些人沒有見過破了相的「人」嗎,非要這麼一個勁兒的盯著看,要不要遞個梯子一個個蹦噠到前頭來看啊!
被自己的弟子教訓地破了相,本就是抬不起頭的事兒了,他們還半點不給她留臉面,真真叫人鬱結。
胭脂越想越不開心,癱著張臉就坐到了蘇幕身旁,整個人就是個大寫的不高興。
蘇幕默不作聲看胭脂坐下,視線慢慢落在她的唇瓣上又慢慢往下移去,嘴角微微揚起,眉眼染上幾分莫名意味,笑容恣意風流叫人看過一眼便能暗生邪念。
胭脂發現他的唇瓣微泛水光,襯得唇紅齒白,容色瀲灩,她微微一頓,忍不住看向了他一旁的那個女子,心頭滋味難言。
蘇幕見她安分坐下便沒再理她,眾人見沒什麼稀奇,便也收回了視線又接著剛頭的高談闊論。
蘇幕聽後也接著笑言幾句,胭脂正想替他擺飯,另一旁的賀璞已經伸出了手替他張羅,一會兒功夫便一一弄好了,這輕車熟路的動作一看就是往日做慣了的。
胭脂垂下眼睫,神情複雜。
待所有都擺好了,賀璞雙手舉著筷子遞到蘇幕手旁,笑道:「蘇幕哥哥。」她的聲音很好聽,如清風過耳極為舒服,一點也不嬌柔造作,這一聲蘇幕哥哥,喚得落落大方,叫人一點都討厭不起來。
蘇幕聞言「嗯」了一聲,抬手自然而然的接過了她手中的筷子。
胭脂心中微澀,慢慢將手收進了袖子,坐在一旁不聲不響看著。
一頓飯下來,賀璞什麼都沒吃,光顧著給蘇幕夾菜倒酒,時機把握的極為準確,夾個菜皆是蘇幕愛吃的,而這些胭脂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以往愛吃什麼,現下的……她一無所知……
蘇幕和賀璞可以說極為合拍投緣,蘇幕說什麼,賀璞都接得上,笑意晏晏,相談甚歡。
胭脂如同一個擺設般坐在蘇幕一旁,默然看了許久,眼眶微微澀然起來,只覺胸口一片悶苦,透不上氣來。
胭脂鬱結了許久,才別開眼去不想再看他們一眼,待瞥見了桌案上擺著的飯菜,便有些餓了。
她連響午飯都沒吃,現下又是個伺候人的,自然也是不能吃的。
胭脂強忍著餓意,又瞥見了桌案上擺著的一盤葡萄,顆顆晶瑩剔透,小巧如珍珠大小,十足十的可人疼。
胭脂盯著看了許久,實在餓得不行了,不能吃飯,吃顆葡萄總可以罷?
胭脂想著不由瞄了一眼蘇幕,見他正與旁人說著話,便悄悄從他衣袖下伸出手飛快摘了一顆小葡萄。
看了眼見他並無察覺,便慢條斯理地剝了吃。
果肉新鮮多汁,酸酸甜甜的,引得口水直淌,胭脂不由喪了張臉,半點提不起勁。
可拿太少了!
這還不如不吃,這麼顆葡萄塞牙縫都不夠,真是越吃越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