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蔣錫裴這麼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帶路,胭脂一行人自然是暢通無阻地進了獵場。

一望無際的水草豐美,盡頭一片林子密密匝匝,濃翠蔽日。

獵場裡頭的人引著一行人先往山莊而去,蔣錫裴來得次數多了,自然知曉這去向,便衝那領頭的擺了擺手,問道:「蘇幕如今在何處?」

那領頭的聞言微微一愣,片刻後忙接聲說道:「蘇公子一行人已然下了場,小的先帶您們去拿護具......」

蔣錫裴不待人說完,便直接開口打斷道:「不必了,我這處有事找他,你直接領了我們去尋他便是。」

那領頭聞言忙應了聲,又多叫了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一路跟著他們徑直往林子裡去。

無邊無際的叢林,直入雲霄的參天古樹,鐵幹虯枝、碧綠茂密。其間古樹千態萬狀,盤根錯節,叫人看著皆眼花繚亂,歎為觀止。

一行人進得叢林裡便如同螻蟻一般大小,一時皆油然而生一種望洋興嘆之感。

林下有半人高的草被,連綿不斷鋪毯而去,鬱鬱蔥蔥。他們一行人走到林子深處,驚得裡頭各種動物四下跑竄,時隱時顯。

胭脂還沒見過這場面,一時只覺稀奇得很,眼珠子直跟著那些個四下奔走地動物轉,這要不是一會兒還有正事要辦,她早就一頭竄進去逮來幾隻長毛玩意兒,興高采烈地摸禿它們的毛兒。

這真沒法兒怪胭脂,亂葬崗出來的都有這毛病,淒涼慣了的驟然瞧見了這麼個生機勃勃的場面,怎麼能不亢奮?

胭脂其實還算好的,若是讓那群孤魂野鬼來了這處,怕是會終日沉迷於逮這些玩意兒嚇著玩、追著玩、打著玩,怎麼喪心病狂怎麼玩~

總之以那群間歇性發癲的勁兒,磨死這些討喜的長毛玩意兒,不過也就是個把月的功夫。

胭脂微一眨眼就瞧見了前頭林子裡飛快跑過的野鹿,遠處不見人影只聞馬蹄聲漸近,野鹿像是感知到了危險,更是倉皇逃竄。

突然「嗖」地一下一道白光從他們面前飛馳而過,射中了那就快要逃出生天的鹿,一箭穿喉,乾淨利落。

他們還未反應過來,那野鹿已然氣絕倒地。

忽見一人從林間飛略而來,到了野鹿跟前輕手一提,便飛身而回。與此同時,遠處的馬蹄聲也慢慢由遠及近,出現在了視線裡。

馬上一人見得提來的鹿,一時驚呼訝異道,「蘇兄好生本事,這幼鹿都未曾瞧見,竟能這般輕巧地射中?!」

「這是聽聲辨位,想當年我也是學過幾年武的,只如今荒廢了下來,否則必然也如蘇兄這般好耳力。」

「你耳根的本事也不差,就是軟了些,出門玩個粉頭還差點被騙光了身家~」

「那……那也是小爺的本事,誰也偷不走!」話音剛落,一陣陣鬨笑聲遠遠傳來。

胭脂聞聲望去,一群人騎著馬緩緩而來,十幾個護衛分散在四周,留心叢中情形。

胭脂看見了中間的蘇幕,清雅深遠的眉眼蘊生風流,安安靜靜坐在馬上淡淡看著那隻野鹿,神情若有所思。

參天大樹下的鮮衣怒馬本就出挑,偏生還得這般玉容殊色,氣度灑然,一眼看去,這視線就會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胭脂默看了半響,移了視線打量起一旁的人,上次見過的那幾個也在其中,只裡頭多了幾個身著勁裝的女兒家,皆各有各的美態,看得人賞心悅目。

其中一個騎著馬跟在蘇幕身旁的女子最為出挑,麵皮比之顧夢裡也沒差一絲半點,霞姿月韻,清風霽月,有著尋常女兒家不曾有的英姿颯爽,且不屬於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這一列,叫人見之忘俗。

那女子看了眼那人手中拎著的野鹿,視線轉落在了蘇幕身上就沒再移開過,胭脂不由順著她的目光又看向了蘇幕,一時胸口微有悶堵,說不出箇中滋味。

蘇幕漫不經心聽著,末了似有所覺抬眸看來,眉眼深遠雅緻,稍染恣意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