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等到正午,顧夢裡才提著木籃子從裡頭開了門踏出來。

粗布麻衣也擋不住天生殊色,穿在身上竟然半點不顯磕磣,反而平添了幾分清麗脫俗、身姿婀娜,難怪能叫蘇幕一眼瞧中,這麼個絕色站眼前要是還看不中,可不就是活脫脫的瞎子嗎?

顧夢裡關上木門,轉身就瞧見了胭脂往這處走來,她微愣了愣,片刻後,又落落大方地衝胭脂一笑,淺聲問好道:「胭脂姑娘早呀,好生巧竟在我家這頭遇上了,要不要進裡頭坐一坐?」

胭脂微一頓步抬眼看了看日頭,片刻後才緩步上前笑道:「其實倒也不是巧,我這頭正是來找你的。咱們班主聽說顧姑娘繡的帕子極為討巧,特地讓我買去分給班子裡的人長長見識。」胭脂伸手指了指她手挽著的籃子,睜著眼睛胡說八道。

顧夢裡順著胭脂的手指垂首看向了籃子,面含羞澀道:「曹班主謬讚了,不過閒時擺弄擺弄,登不上大臺面的。」

「不會不會,姑娘過謙了。」胭脂伸手摘下腰間早就準備好的荷包,塞進了顧夢裡的手裡,不待她反應便直接拿過了她的籃子。

顧夢裡拿著荷包,只覺裡頭沉甸甸的,她忙舉著荷包對胭脂道:「要不了這麼多錢。」

胭脂聞言微微一笑,「就當加了籃子的錢罷。」語畢便轉過身走了。

顧夢裡見胭脂如此也就收下來,目送胭脂離去才轉身回了院裡。

胭脂出了巷口就疾步往離這兒幾條街遠的西長街去了,這一遭避劫可是花光了她的家底,簡直是傾家蕩產,這一世這銀子可是她一個銅板一個銅板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接下來只怕得頓頓喝粥了,她後院養的鳥兒怕是也得勒緊褲腰帶跟著她捱餓了。

胭脂一路而去到了西長街旁的酒肆,一進去便直接上了二樓,幾日前買下的美人早就站在這處等胭脂了。

那美人身姿柔美,跟柳葉兒般細長好看,安安靜靜站在那處就已然有不少人細細打量起來。

胭脂上前將籃子給她,「教你說的話可都學會了?」

「奴家都學會了。」胭脂見她與顧夢裡越發相似,語氣神態無一不像顧夢裡,便也安下心來,與她緩聲道,「一會兒莫要害怕,那人最喜你這般的做派,你只要照著我說的話來便是了。

切記莫要慌了陣腳,叫人看出了不對。你只要捱過了這頭,日後便是一切好說,他瞧上了你自然會待你好。」

柳葉美人聞言眼含淚水,言辭懇切道:「奴家謝過姑娘,姑娘之恩如同再造,往後若有相求,奴家必傾盡全力回報於姑娘。」

胭脂默不作聲,緩步到了廊邊的位置,這一條長廊未按窗子,坐在這處一眼望去長街盡收眼底,看得極為清楚,胭脂垂眼看著樓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半響才緩緩開口,「你不必記掛心上,做好了這件事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此事一成往後便當沒有見過我,以後見到也當作不識便是。」

柳葉美人聞言靜默片刻,雖不明白她的用意,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胭脂看著長街,又抬眼看了看日頭,「走罷,時辰也差不多了。」

胭脂轉身一抬眼就瞥見了酒肆對樓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正與幾個波斯人一邊說話一邊踏出了包間,為首的波斯人一臉笑意,待那人出了包間到了廊中還一路跟著不停歇地說著話,那人顯然有些不耐煩了,波斯人一看忙止了嘴與他道了別。

胭脂登時腿就發軟了,一下沒站穩直跌坐在身後圓凳上。

「姑娘,你怎麼了?」柳葉美人見狀直叫出了聲兒,嚇得忙上前扶胭脂。

胭脂直愣愣地看著那人,連呼吸都紊亂了,她就知道......就知道還是會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