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只是如此,也沒什麼可詬病的,單嬈偏偏是個蛇蠍心腸的,常有將下人打殘弄死的事兒,且性子頗為豪放,待字閨中時就已和遠方表哥不清不楚,她愛四處闖蕩,是以身邊總跟著一個影衛,然……也不清不楚的。
單嬈與謝明升其實並沒有什麼交集,只是謝明升交好的一位世家子娶了她,又撞見了她和那影衛的私情,後頭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這為何會死,便是用腳趾想也能猜到一二。
若不是後頭謝明升為了好友的死,追根究底,這事根本不會在命薄裡出現,這雖是一筆帶過,但也足以可見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娶,胭脂不由頭皮發麻,試探道:「老太爺,這姑娘可不妥當,奴婢聽說她的性子……」
「成了家以後自然就收了性子了,無論如何都是阿側的命,總不能什麼都一帆風順的。」謝老太爺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還未聽完胭脂的話,就這般作態,顯然是知曉的。
胭脂聞言微微怔住,喃喃道:「老太爺都知道,為何還……」
胭脂頓了一頓,又微微啟唇試探道:「老太爺覺得二公子才學如何?」
老太爺眼裡有一絲輕視,半響才吐了兩個字,「尚可。」
「堂堂狀元郎在老太爺眼中就只是如此?」
謝老太爺不再回答,看著她默然不語。
胭脂這才確定了心中的猜想,她靜站了半響,才酸澀開口道:「我見過千百種人,卻唯獨沒有像您這樣的人……一個堂堂的世家大者竟心胸狹窄至此,連自己的孫子都能妒忌,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謝老太爺驟然被戳穿了藏得極深的心思,如同在人前揭開了皮,叫人看到了裡頭的陰暗心竅。
他猛地站起身,舉起柺杖狠狠往胭脂身上一錘,惱羞成怒道:「誰給你的膽子,竟敢這般肆意妄言!」
胭脂硬生生捱了下來,那柺杖極沉,她已然微微側身避開了些力,卻還是被砸得倒在了地上,可她卻忽略了身上的疼,心口極沉悶,直替謝清側感到悲涼。
胭脂垂眼默了良久,才平平靜靜道:「別讓他知道罷……」她抬眼看向老太爺,「他要是知道您是這樣的人,該會有多失望……」
謝老太爺拿起柺杖就想往胭脂身上砸,一旁的謝遠忙上前攔住,對著老太爺搖了搖頭,替他著想道:「老太爺,使不得,這奴才還得二房自己處置,免得惹人閒話。」
謝老太爺微微冷靜下來,可一看胭脂還是氣得火冒三丈,惱得直抬起柺杖狠狠一鑿地,怒道:「還不滾出去,不識抬舉的混賬東西,半點登不上臺面,果然二房出來的沒一個好的!」
謝攬忙進來扶起胭脂,胭脂慢慢站起身,神情漠然地看了眼謝老太爺,才轉身離開。
胭脂忍著背脊的疼,一路默然不語地往二房去,走到半路才囑咐道:「謝攬,剛頭的話不要和你家公子講,他受不起的。」再如何也是他的祖父,怎麼都會有親情的期盼……
謝攬跟在後頭一言不發,半響,他忽道:「胭脂,你故意在老太爺面前詆譭單小姐,是巴不得公子娶不成候府千金罷。」
胭脂聞言頓住腳步,看向謝攬冷冷道:「娶誰都行,只單嬈不行!」
謝攬默了一瞬,眼裡意味未明,「公子遲早是要成家的,你攔著也沒有用,公子需要岳家的實力,候府嫡小姐能給他,而你……什麼都給不了。」
胭脂微怒,卻弄不清自己為何失了理智,直爭辯道:「再厲害也不行,不安家宅的女人怎麼能娶!」
謝攬也激憤起來,直看著胭脂疾聲道:「那你就安於家室嗎,胭脂,你捫心自問,我家公子待你好不好,可你呢?!
你還是和大公子不清不楚,你根本沒有資格管公子的事!
單小姐就算不是好人,她願意為公子著想,她是真的心悅公子,哪裡像你,說一套做一套,處處欺騙我們家公子!」
胭脂被狠狠一噎,胸口直悶得難受,一時微溼了眼眶,半句話也接上來。
謝攬見胭脂預設,又面色陰鬱道:「像你這般的,才不該留在公子身邊,要是可以,我倒你願意去禍害大公子。」
聽得這些,胭脂心口生生疼起來,她一句反駁不了,謝攬說得對,她確實處處欺騙謝清側,半點沒有良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