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胭脂見謝清側模樣太好,想勾了謝清側,又不想失了謝明升,才這般作態,真真是個慣愛賣弄風騷,丁樓煙暗想著,美目中都透出幾分恨意。
丁樓煙正想著回頭怎麼好好整治胭脂這浪蹄子,堂中的場面也慢慢地控制了下來,謝二爺身上捱了幾柺杖,正擱那兒一疊聲兒叫喚,謝老太爺看了還待再罵。
謝清側的孃親雲氏,扶著謝二爺直看著謝老太爺一臉得楚楚可憐,她掐著嗓子哭道:「求老太爺別動怒,可得保重身子。」
原道是好話,可她這副裝模作樣得講出來,就是讓謝老太爺看不順眼,只覺她將謝家變成了青樓別院,更是惱怒不已,但他也不可能跟一個小婦計較,便也別過眼不再理會他們,又看向謝清側見還是這般漫不經心模樣,顯然是半點不覺得自己錯,謝老太爺不由開口嚴厲道:「現下就來說說你做得這破爛事!」
謝清側垂著眼權作沒聽見,老太爺眼中的犀利越盛,想起他剛中瞭解元就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的事,實在放肆妄為,他看著謝清側言語譏諷道:「放浪形骸,不視家規,所作所為實在有辱謝家家風,這遭可要叫解元郎嚐嚐大苦頭,還請解元郎多長點記性,免得白吃這些苦頭!」
雲氏一聽就暗道不好,她連忙上前哭鬧道:「老太爺,這可不能全怪咱們阿側,您也是知道阿側的,向來不重女色的人,又剛剛才中瞭解元怎麼可能在這關頭做出這種事……這就怕是有人眼紅看不過,非要往二房潑髒水!」說完,看了眼胭脂,眼風又掃到了謝明升那處,那話中的意思只要是眼睛不脫窗都能瞧得出來。
謝明升聞言,臉色一下就不好看了,這顯然戳到了他的痛腳,他本就因為謝清側秋闈勢頭大好而耿耿於懷,又因他染指胭脂而氣苦,現下聽得此話面上就更加鐵青起來。
謝明升的孃親肖氏世家閨秀的出身,那看得上這點小伎倆,聞言面上愣是一點情緒也沒露出來,只平平靜靜教訓道:「說到底也不過一個小小解元,往日謝家出狀元也沒這般聲張,現下別總人前人後動不動得就提,免得旁人笑話咱們謝家,眼皮子這般淺薄。」這般大家做派越發顯得雲氏小家子氣,連帶著謝清側也落了下乘,中了個解元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實在叫人看低了不少。
肖氏說完又輕輕飄飄看了眼謝清側及胭脂,緩緩道:「這事兒如何還未可知,這丫鬟本是樓煙打算往後用來伺候明升的,可沒想到清側這般作為……」
這話實在太是一刀見血,她隨便點了點,就成了謝清側眼皮子淺薄只會玩弄丫鬟,且還不知輕重地霸了給謝明升準備的丫鬟,活像是與剛剛中瞭解元便以為自己大了天去,明裡暗裡找謝明升的事兒,越發顯得他是個沒什麼出息的,撐不起大事。
這隨便幾句就已經讓二房落了下風,雲氏還由不自知,她氣極爭辯道:「那可說不準,再是清心寡慾的人也架不住旁的小騷蹄子這麼不要臉面地往上勾,也不知是誰教唆的,不然哪來這般大的膽子!」說完還狠狠瞪了眼胭脂,恨不得從她身上刮下片肉來。
場面一下又失控起來,大房和二房的得凡是有孔出氣的就沒不開口,那噴出來的唾沫星子差點沒淹了祠堂,就差撩起袖子狠狠幹上一架了。
謝老太爺見他們越說越不像話,連那般有傷風化的鄉間俚語都冒了出來,直聽得謝老太爺脖子青筋暴起,他猛地厲聲斥道:「都給我住口!」又拿著柺杖狠狠一駐地,地都微微裂開了一條縫隙,眾人紛紛縮了回去,連呼吸都慢慢放輕起來。
祠堂一片寂靜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樣子,彷彿剛才那一齣出鬧劇都沒出現過一般。
謝清側見差不多了,才抬眼看向謝老太爺,也不多說旁的,便伸手一撩衣襬跪下,背挺得筆直,淡淡道:「孫兒酒後無德,有失風度,自甘受罰。另,大房有什麼儘可提出,孫兒一定照辦不誤。」
胭脂聞言不由微微側目看向他,好一個酒後無徳,也不知他醉得是哪門子的酒,他明明是那般清醒……清醒的對她做那檔子事!胭脂一想到那些便越發羞恥難堪起來,垂下頭不敢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