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正要開口勸一勸,謝明升突然又如彈簧般站起來直撲到書案前,雙手顫抖地拿出幾本書翻開來,瞪著書喃喃道:「我一定不能再輸……我一定不能……!」到最後竟是越發崩潰吼叫起來,整個人看著都有些癲狂起來,「我要看,我得每日看,我得不眠不休地看……我看……看看看……!」
胭脂:「……」
這樣下去,她早晚會給逼瘋!不是謝清側,就是謝明升!
胭脂在心中直罵了三條街才慢慢平靜了下來,看著謝明升在書案那處如同瘋狗一般的癲狂模樣陷入了沉思。
謝清側在秋闈奪了頭名,是她著實想不到的,這已然是動了命薄至關重要的地方,接下來的春闈不可再讓他領先,若是讓他贏了謝明升,得了天子的青眼,往後成了謝家的下一任家主,以他這樣的為人,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先不說旁的,謝明升往後的日子不知會多難捱,以謝清側的性子一定想盡辦法地踩謝明升的痛腳,將自己受的苦頭百倍千倍地還回去,且他又覬覦自己的嫂嫂,說不定還會做出驚世駭俗的不倫之舉,到時自己不但攔不住,說不定還得給他順手就捏死了。
胭脂不由給自己的設想驚到,然她心中卻不得不肯定,若是讓謝清側在天子之前露了臉,那往後她所想到的必然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胭脂略一沉吟,便站起身去門外看了眼,確認無人之後才關上門轉身走到謝明升的書案前,看他略微有些平靜下來了,但還是一臉悵然若失的模樣,她便伸手去拿他手中的書,卻不想他像是入了億症一般死死捏著書,胭脂使了力也拽不出來。
胭脂微微挑起眉梢,抬眼看向謝明升不動聲色地緩緩說道:「謝明升,秋闈不行還有春闈,你如今這般受不了半點打擊,實在太叫人失望。」
謝明升這倒是聽進去了,他死死捏著手中的書看向胭脂勃然大怒,「你懂什麼!他謝清側能在秋闈贏了這麼多人中得解元,難保不會在春闈……」
「不會。」胭脂直接了當地開口截了他的話。
謝明升見她這般不以為然的模樣,便以為她看不起自己輸給了一向才智平庸的謝清側,心中越發羞惱起來。
他堂堂謝家嫡長公子竟然被一個小丫鬟這般瞧不起,想來是他對她太過寬厚,才讓她以為幫襯了自己幾次就能在自己這裡不知尊卑、不懂規矩起來。
他想到此不由板起臉呵斥道:「你這般說話也未免太過託大,科舉之事那裡是你一個小小丫鬟能隨意置喙的,簡直不知輕重!自去領十板子,往後若還敢如此不知輕重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胭脂聞言看著他默然不語,謝明升見她如此,便以為她知曉了其中厲害,也明白了她自己的見識有多淺薄,正要開口再說幾句緩和緩和時,卻被胭脂隨手丟來的書當面砸了個正著。
待到書從自己面上滑下,砸落在書案上,謝明升怔在了當場,直看著眼前冷眼看他的小丫鬟一時反應不過來。
謝明升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樣的懈謾,回過神來當即就氣得三尸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剛想跳起來掀了屋頂來怒罵。
胭脂抬眼睨著他,言辭間帶著幾分長輩的嚴厲,「春闈的試題我自會給你,若是這般你還奪不得會元,便不用再來找我了。」
謝明升聞言瞳孔不由微微放大,春闈的試題都還沒出,她竟然說……要給他試題!
謝明升不由飛快地在腦子回想往日種種,她確實好像都是提前知曉了會發生什麼事,然後再在暗處幫他……
這麼說來,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竟然有這般大的本事,竟……竟可以知曉後事!
謝明升心中大駭,不敢置信地看向胭脂,指著她的手都微微抖起,「你……你究竟是何人?!」
胭脂見他這般,暗道擔心這般怕是刺激太過了,若是真將謝明升弄癲了,受累的還不是自己,便默默換了副卑微怯懦的神情,又帶上幾分討好的笑,輕聲細語道:「大公子說什麼玩笑話兒呢,奴婢是謝府的粗使丫鬟胭脂呀~」
謝明升:「……」
謝明升真的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不是那個堂弟謝清側,就是這個奴婢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