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側信了,最主要的是他也不願相信丁樓煙會是那樣的人,他有些漫不經心輕淺道:「無妨,他謝明升娶不娶地成,還是個問題。」
胭脂不由骨寒毛豎起來,她這那是替謝明升當劫,她分明是替謝明升招難來了,竟把謝明升直接推到了謝清側面前……
照命薄來說,謝清側的陰險歹毒根本不是謝明升這樣的人能招架的,更何況為他保駕護航的杜憬成了謝清側這邊的,這兩人隨便一弄謝明升就可以再次下地府,準備下一世渡劫的瑣事了。
胭脂連忙上前撲通一聲跪下,拉住他的衣襬一角,「公子,您這是要逼死小姐啊,若是謝大公子出了事,我家小姐會被旁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的!」
謝清側看著她不說話,胭脂越發不安,她拉著他連連懇求道:「求您千萬別這樣,他們如今都已然定下來,我家小姐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若是出了這檔子事,旁人一定說我們家小姐不詳剋夫,您讓她怎麼活呀,這般一定會逼死她的!」
胭脂緊蹙眉頭無法遏制的自責,都是她的錯,是她自作聰明,才會弄成現在這樣的局面。她不該招惹他的,應該一早就避開了他才對。
如今她既沒有幫到謝明升,也沒有幫到謝清側。甚至於將他們兩個針鋒相對的畫面提前了這麼多!
許是胭脂說的藉口有些道理,‘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尋常閨中女子都禁不住這些流言,更何況是丁樓煙這般名動京都的大家閨秀。
謝清側微斂了眉,若是不讓她嫁謝明升,她家中長輩也不會讓她嫁他,若是嫁了別人便更麻煩,倒不如嫁給謝明升,只是這般竟是隻能眼睜睜看著樓煙嫁給謝明升了,他清清冷冷的眉眼不由蘊藉了怒意。
胭脂見他如此悔之晚矣,她算得什麼狗屁夫子,若不是她,哪會害他至此!
風越發大起來,天邊響起一道驚雷,風聲夾雜著雨聲而來,亭外下起了漂泊大雨,雨水濺溼了亭子裡僅存的一塊幹處,胭脂跪在地上煙粉色的衣裙已然暈溼大片,謝清側抬步要走,她連忙拉著他的衣襬,無可奈何地強調道:「公子,求您千萬看顧我家小姐的性命。」
「放手。」他語氣裡像是繃著無限的壓力,胭脂微微發怔放鬆了力道,手還僵直著任由他的衣襬從手中滑過,他快步走出了亭子,踏進了雨幕中,在層層疊疊的雨幕中離去。
胭脂扶著亭柱站起,看著謝清側頭也不回地離去,她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憂慮。
他不是……路痴嗎?
這麼大的地方走丟了怎麼辦?
她連忙拿起地上的傘,開啟傘徑直衝進了雨幕裡,往謝清側離去的方向追去。
謝清側走的再快也不及胭脂跑的快,很快在大雨中看見了謝清側的身影。
她連忙追上去,將傘撐過他的上方,胭脂知道他早就全身溼透了撐傘根本毫無意義,可她還是想替他撐著,「公子,還是等雨停了,奴婢再送您回去吧。」
謝清側是真的好看,上一世的時候那塊胎記都沒能蓋住他的容色,這樣的人站在他身旁,任誰都會有一種‘珠玉在側,覺吾形穢。’的難言之感。
他的眉眼被雨水潤溼,長長睫毛沾著晶瑩的水珠子,本來冷冷清清的眉眼被染的氤氤氳氳,好看得讓人心顫。
這樣的殊色連丁樓煙那樣的皮相都未必駕馭的了,胭脂不由心累,弟子麵皮長得太巧了,往後也不知該給他找什麼模樣來相配。
謝清側垂下眼睫掩住了眼裡的神情,眼睫上剔透的水珠子順著睫毛滑落下,良久,他才淡淡道:「告訴她,想嫁便嫁吧,往後的事還未可知。」他說那麼明白,讓人一聽就知道他根本不會放棄丁樓煙,如同命薄裡所說的一樣。
就連胭脂也不得不承認丁樓煙這樣的女子也確實是叫人放不下的,她真的稱得上完美無缺。
胭脂抬眼看他微微動了唇可卻沒吐一個字來,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蹙黛眉,眼裡透著幾分悲天憫人,她閉上眼嘆了口氣。
是她不該不信命,他和謝明升之間的命根本就改不了,而她也是註定要與謝清側……為敵。
胭脂心底一種無可奈何油然而生,其中又參雜了些許酸澀苦楚……
她再怎麼逆天改命,也終究是照著命薄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