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自幼博覽群書,才智堪比男子。娶妻娶賢,公子若是能娶得我家小姐,豈不是得了世間至寶?」

胭脂這做媒的派頭是越發有模樣了,想當初她還只會操辦操辦冥婚,如今竟然能說的這般天花亂墜,下一世若是不當個媒婆實在有些說不過去,若是這一身本事兒沒處使實在太叫她鬱鬱寡歡。

謝清側聞言似對丁樓煙有了極大的改觀,修長的手指在燈籠杆上摩挲,問道:「這些話也是你家小姐讓你說於我聽的?」

胭脂視線落在他手上,片刻後避重就輕道:「那日在茶章寺見過公子以後,小姐便將公子記在心裡,只是苦於女兒家矜持無法明說,還望公子能多爭取一二,若是不成也不至於將來後悔。」

胭脂低下頭不再看他,又不慌不忙道:「這些都是奴婢擅自做主說於公子,只是希望小姐別在悶悶不樂,還請公子千萬不要與小姐說破。」

謝清側聞言看向她神情未明,久久不發一言,湖面蕩來的風越發大,吹得兩人衣裳揚起,燈籠裡微弱的火燭被風吹散了,一切歸於灰暗,四周陷入了一片,只有微微風聲拂耳而過,良久,才聽他在夜色裡輕輕說道:「既有幸得小姐賞識,自願意勉力一試。」

他的聲音與上一世相差無幾,唯一不同的是,這一世更傾向於涓涓古泉帶著絲絲清冷味道,透骨微涼,在黑暗中越加清晰,聽得人心微動。

胭脂垂著的眼睫不由微微抬起,謝清側的‘一見鍾情’終於如命薄一般開始動了。

第二日,眾人皆各自回程,丁樓煙靠坐在回丁府的馬車裡若有所思,又忽然問道:「你剛頭可有看見謝家二公子?」

胭脂在她腿上按摩的手微微一頓,暗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她又接著繼續按摩,作害羞小女子狀,「看見了,謝二公子誰也沒看就看了小姐。」

丁樓煙玉面上冷若冰霜,眼裡卻藏了幾分女兒家的羞怯,「你確定沒有看錯?」

胭脂一臉肯定雀躍道:「錯不了,昨兒個晚上奴婢去送燈籠時,謝二公子還問了奴婢小姐喜歡什麼琴。」

丁樓煙這才是真真確定了,這般謫仙模樣的人喜歡自己,但凡是女子都會歡喜的吧,更何況丁樓煙本身就對他存有好感。

可丁樓煙歡喜之餘又想到謝清側那樣的爹孃,心中就不喜起來,這其中糾結實在無法與常人道。

胭脂見她神情便知她心中挑剔謝清側的出身,胭脂停下替丁樓煙按摩的手,從腰間裡拿出一塊玉佩。

這是她昨日從謝清側那處討來的,既然要娶人家姑娘,總該花些心思討好。

她本想讓他動手結野草花的,只是他這一世的眼光好像不太對勁,結的花真是……不提也罷……

總之胭脂是看不下去才拿了他的玉佩充數。

胭脂將手中的玉佩遞到丁樓煙面前,「小姐,這是謝二公子讓我給您的。」她不可替謝清側說太多好話,否則以丁樓煙的聰慧,勢必會覺得自己有問題。

丁樓煙看著玉佩有些微怔,她伸手接過,拿著來回擺弄頗有些愛不釋手,半響竟笑出了聲道:「真沒想到他看著冷冷清清的模樣,倒是會討好人。」言詞之間已將女兒家的羞澀甜蜜展露無遺。

胭脂:「……」

這……就成了?

龍王莫不是海里住多了,腦子都被水泡發了,自己兒子的歷劫物件一個個都這麼單純好騙,他竟然還怕自己兒子吃虧,實在叫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