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聞言不解,「說了什麼?」
「沒什麼。」李言宗見胭脂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便也不想再提這根卡在喉頭的刺,他起身替胭脂沏了茶便不再作聲。
胭脂見他一副生魂丟了七魄的模樣就覺得燒眼得很,然,這事不是一次半句就能開解的,只能先放一放。
她別過眼,抿了口茶問道:「黑衣人的來歷可有訊息了?」
李言宗想到黑衣人的事,便覺此事太過古怪,「倒是發現了些蹤跡,不過都死了,皆是一劍封喉,根本不知是何人所為,會不會和上次救師父得是同一個人。」
「不可能是上次那人。」若不是去了趟百竹村之後,她絕對想不到葉容之這樣一介文弱書生會殺人,卻手段頗為狠辣,雖然不曾知曉他是如何出的手,但殺人的作風確實很符合他的風格。
黑衣人背後的指使者是什麼人,又是誰殺了黑衣人,胭脂在這廂想破了腦袋也理不清這一團亂麻,不過她做夢也想不到這一切都是她的弟子間歇性發癲惹出來的事,因為他一會兒恨不得殺了她,一會兒又捨不得殺了……
而被他借來當刀的黑衣人就……
唉,世風日下……
不過若是她認識尤十一,那就一切都清楚了,可惜……她不認識。
山間的路白日里也極少有人走,兩側樹林連綿著路往前無盡延伸,路旁置了一座亭子,亭前一片肅殺。
葉容之坐在亭下乘涼,待尤十一單槍匹馬殺完了一波黑衣人才起身走出亭子,剛想踏出亭子的時候卻見滿地的血跡,又看了看尤十一滿身血跡,氣味太重,他慢慢收回了腳,「這是第幾波?」
「第十二波……」尤十一面無表情,癱著張臉,心中卻已然炸出了一片火山海。
他為何還不死!
為何還要活著虐待我!
他難道沒有看見我剛才差點就死了!
十二撥,一波比一波難纏,刀都砍捲了!他沒看見嗎!
蒼天啊,您為何不收了他!
葉容之看著滿地的屍體,微微一笑,「陵都王家果然有幾分實力,養了這麼多死士,正好我心情不是很好,便去一趟陵都玩玩罷。」
尤十一聞言如枯死的木頭一般,他內心平靜到甚至尋思著下次要不直接撞到對手刀口上一了百了算了……
窗外稀稀疏疏飄進幾片落葉,天微微有些涼意。
再過一個月便會有一場澇災,這次正好是端王負責。
胭脂花了整整十幾日才整理出季傅當年所列賑災措施。
旱災之後便是饑荒,賑濟、賑貸、賑糶、施粥、蠲免、罷官糴、招商、工賑、勸分等一個都不可少,其中細分千條萬分,胭脂細細理來更覺季傅之才奇高,實在叫人五體投地。
只是這些法子是端王上位五年以後才得出的,是經歷了各種災禍才得出的法子。
事急從權,現下寧王勢頭大好,若是端王在這關鍵時刻表現不佳,那便是季傅也難挽回端王在聖上的印象,皇位若失,天下命數皆變,胭脂可不敢冒這個險。
胭脂只能將這法子先整理出來,讓李言宗交給季傅,既讓端王漂漂亮亮地把事辦好,又能讓李言宗在季傅面前高看一分,若是得了季傅真心相待,他自會多給機會讓李言宗歷練,假以時日必能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