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全村的人都死絕了,只有他葉容之活著……

不是她武斷,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呢?

害過他的人都這般湊巧地死了……

若是她想得沒有錯,那葉容之根本就是個喪心病狂,滅絕人性的人。

胭脂靜靜站了片刻,便慢慢走回了百竹村,憑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之前葉容之的住處,一片灰燼中依稀留著昔日房屋的模樣,看著後院裡是葉容之昔日的住處心中浮起一絲擔憂。

四周陰氣沉沉,不復以往生機勃勃,這一遭只怕生了許多厲鬼,胭脂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出了後院,卻見葉容之站在外頭,她頓下腳步看著他。

葉容之一身清簡素衫站著未動,見胭脂默然不語,他緩緩道:「夫子身上的傷還未好,應當好好養傷。」

胭脂未接此話,另開了一話頭,「昔日亂葬崗有許多奇書,我曾經看過一本草藥集,極為有趣,說是有兩種草藥相生相剋,分開可為藥,若是混在一處,便會叫人口舌生瘡,全身腐爛而死……  而這些奇書我有一日全部搬給了你。」她笑了笑,直接問道:「阿容,你說這是不是很巧?」她靜待葉容之回答,他看著她眼中透著涼薄,一片靜默儼然是預設了胭脂所說的話。

胭脂不由怒道:「你真是瘋了,你明明知道這世上有地府鬼差,魂魄厲鬼,竟然還敢這樣做,難道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葉容之嗤笑出聲,「報應?」他看向胭脂言語輕狂,「夫子,莫不是誤會了什麼,阿容不過小施懲戒罷了,並不曾奪他們的性命。」

他伸出手在陽光下看了看,手指修長皙白,語氣淡漠道:「阿容這雙手可是半點血跡都不曾沾染呢。」他看了片刻,又嘆息道:「夫子,這事要怪只能怪人心向惡,愚蠢又貪婪。」

胭脂這才想到,這些事他確實脫得乾乾淨淨,百竹村的人是官府燒死的,而他的血親則是因賭而亡,這借刀殺人使的極好,將人心算計得分毫不差,竟是根本找不出把柄來。

見他毫無悔過愧疚之心,胭脂皺緊了眉頭,只覺得眼前站著的這個人和亂葬岡的那個厲鬼沒什麼兩樣,心中一時百感交集,痛心疾首之餘又覺得可惜可恨,怒道:「不用叫我夫子,我擔不起,連自己的血親都下得了手的人,我可做不了他的夫子!」

葉容之笑了笑,「是啊,夫子早就有一個相伴十六餘年的徒弟,又怎麼會在意一個聲名狼藉的弟子。」他垂下眼睫,神情莫測道:「就是不知夫子這般看重的徒弟,往後會是怎麼個結局?」

胭脂聽聞此言心頭一跳,眼睛微微眯起,目露兇光,「你若是敢傷他一分,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胭脂越過葉容之,緩聲威脅道:「阿容,我們還是橋歸橋路歸路,各行己路的好,否則我也料不準自己會做什麼樣的事。」

葉容之垂著眼睫,面無表情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胭脂離去的背影,微微勾起一抹笑,顯得越發詭異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