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言宗拿著手中的摺扇,手微微顫抖,彷彿確認了什麼,他低啞著聲音問道。「師父這柄摺扇從何而來?」

「是阿容的,我瞧著喜歡便討來了。」她實在看不下去葉容之每每用這柄摺扇‘煽風點火’,她為此特意去街上買了把蒲扇給他用來生火,才救了這摺扇的苦命。

沈綰對他們討論的摺扇沒什麼興趣,她向來喜歡舞刀弄槍,這門子文縐縐的東西實在不合她的意,便站起身往後客棧後院裡去練武了。

李言宗見沈綰走了,又看向胭脂,「師父可曉得葉兄是何處得來的此扇?」

「這我倒沒問,這摺扇連落款也沒有隻怕是信手而來的一作,說不準是他自己寫的。」都說字如其人這字筆鋒風流,這字與葉容之也是相稱的。

李言宗握著摺扇搖了搖頭篤定道:「葉兄絕對寫不出這樣的字。」一個小戶管事如何寫得,更何況他所指的不僅僅是字。

胭脂疑惑不解,「何以見得,若是日日勤加苦練,寫的好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李言宗苦笑起來,頗有些酸澀的開口,「字寫得好確實不算稀奇的事,可是寫的這般卻絕對不是勤加苦練能成的,且這字跡與當日季先生給我看的那篇策論一模一樣。」

胭脂聞言一愣,轉而滿目詫異,她伸手拿過李言宗手中的摺扇展開細看,上頭的字初看行雲流水落筆風流灑脫,細細端看下卻暗藏玄機,筆峰險奇兼納乾坤,暗含‘來如雷霆收震怒’之勢,胭脂心中微微一驚,略一沉吟,凝重道:「你可看清楚了,不曾認錯?」

李言宗滿臉肅然,鄭重其事的點頭道:「絕不可能看錯,當日那篇策論我反覆看了數次,一筆一頓皆記心中,此字獨行其道,觀字猶如劍走偏鋒,就是最善臨摹之人也未必能寫出其中一二分意境。」他此時心中百感交集,既想見見其為何許人,又羨妒此人才識,頗為酸楚苦澀,箇中滋味根本無法與旁人訴說。

文人重墨,雖有墨寶贈人為禮,但若真是那人送給葉容之的,又豈會如此隨意使用,甚至再轉贈他人。且看他這人溫和重禮便更加不可能,除非這是他自己寫的,若真是如此那是不是說明她看到的葉容之也只是表象,實則如何她其實並未看清。

胭脂慢慢收起摺扇,微微蹙眉,「此事你不必管,今日這摺扇便做沒有見過。」

李言宗面色凝重,就算不比才學,以他的家世背景難道在這人面前都不值得一比嗎?

他不確定道:「師父,若是這人真的出現,那季先生是不是就……」

胭脂不待他說完便直接打斷,李言宗出身名門望族,樣樣皆為出挑,難得遇上讓他為之側目的對手,心中難免想要比試,但現下情況未明,絕對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是以她肅著張臉頗有幾分強硬道:「所以你切記不可叫季先生知曉此事,也萬不要存了爭勝的心思,我明白的告訴你,以季傅的性子若是叫他知曉了這人的行蹤,他必會棄你擇他,絕無例外。」

季傅是什麼人,皇帝不如他的意,他都能背地裡想法子換掉,更何況是區區一個弟子。這樣的人他永遠只要最好的,這次他願意收李言宗為徒其實已在她意料之外。

胭脂的話在李言宗心中投下一塊巨石,聽她所言似與季先生相識,且對他的性子瞭如指掌。

可師父種種表現皆說明他與季先生並不相識,不曾照面便能篤定季先生的心思,他早知家師父神通廣大算無遺漏,卻沒想到連最是叵測的人心都可推算,心中拜服之餘又平添幾分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