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想了想還是說道:「還是去得好,你畢竟是他府中的管事,即便沒什麼事也得去交差,免得不得主顧的眼,與你以後麻煩。」她以往已然對不住他,萬不能再讓他丟了養活自己的生計。
葉容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他看著杯中浮浮沉沉的茶葉,微微彎起嘴角淺笑道:「便聽夫子的,阿容明日便去,只是家中要勞煩夫子照看了。」
「也沒什麼可勞煩我的,整日里就吃吃喝喝,閒散的很。」卻是如此,頭幾天她還張羅張羅飯菜,雖說不至於難以下嚥,但味道淡得跟水似的。
她連著幾日吃下去,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來。後來便被葉容之以她是夫子又是做客他家中,便自己張羅起了飯菜。
只是這伙食跟上來了,沈綰吃得好,日子過的舒服,也就越來越嗜睡了,胭脂也就開頭幾日和她說的話多些,後頭她睡的時候多了便沒法講了,是以葉容之與沈綰之間便更沒什麼進展了。
胭脂私下想,怕是他二人沒什麼緣分,否則怎會這般艱難。
這緣分一事說來也玄乎,像命薄上那樣,李言宗救了沈綰,他二人就能成了孽緣;這換了葉容之救,便是成了整日整日的昏睡……
實在是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次日,葉容之便出門去了,沈綰起來吃過飯後,過了會兒便又是哈氣連天,胭脂便推她去睡了。
只是她一個人實在有些無趣,便打算去客棧看看李言宗。這都小半個月了,必然已經拜好了師。
她隨手留了張字條給沈綰,便一路慢慢悠悠出了門。
才到了客棧門口,便碰上了李書。
李書一見胭脂來了,便如有了主心骨一般,連忙上前急道:「您可算回來了,少爺也不知怎麼了,把自己整日整夜關在屋中寫字,小的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胭脂聞言一臉不可思議,這又抽那門子風?
她抬步上樓,問道:「季先生可有收他?」
「哪能阿?便是從季先生那處回來後就成了這樣。」李書跟在後頭,一副苦大仇深的委屈模樣。
胭脂上了樓便往李言宗的房間走,到了門口敲了敲,見沒反應便推開了房門。
一入眼便是滿屋子的紙,這是要幹嘛,別人都是用土活埋別人,他這是要用紙來埋了自己?
李言宗披了一件外袍,發也不梳,人不人鬼不鬼的站在視窗望著窗外發怔。
胭脂見狀閉了閉眼睛,這走時多麼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一眨眼便成了這副模樣,實在有些緩不過來。
她見他半死不活的,便也沒喚他,隨手撿起一張紙拿著細細端看,是一篇策論,開頭寫的端端正正,極為用心。到了後頭便越寫越亂,潦草的不堪入目。
這必是他寫的時候,剛頭寫得還好,寫的後頭便覺不滿意,又覺得自己寫得極差,想來想去,一心分做了兩用,便亂了思緒。
「少爺,您快看看,胭脂師父回來了。」李書在後頭輕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