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胭脂聞言瞧了眼外頭,又轉頭對沈綰笑道:「這話可真不該對我說,你若是要謝便阿容吧,我也不過是客居幾日,也是白吃白喝的份兒。」

「那我豈不是更給你們添麻煩了,你放心,我不會白吃白住的。待我傷好了,我便去找些活幹,將這錢掙回來還你們!」

她這話正中胭脂下懷,她正盼著他們之間有來有往,「這我可管不了,你若是要還便找個空閒與他商量商量。不過我想以他的性子必然不會要你的錢。」

沈綰連忙道:「那我也得給的,可不能因為他性子良善便佔他便宜。」

胭脂見此也不再說話便笑著點了點頭,這紅線牽到這處已然夠了,她若是在強拉硬拽這事必然不美了,餘下的便看他們的緣分了。

葉容之端著一碗藥踏進來,他將手中的碗遞給胭脂:「這是剛頭出去時煎的藥,趁熱給這位姑娘喝罷。」

「還是你想得周到。」胭脂伸手接過碗遞給沈綰。

葉容之聞言一笑,視線卻落在了沈綰手中的糖葫蘆上,眼裡閃過一絲凜冽,面上的笑卻半分不減,他看著沈綰手中的糖葫蘆,「這藥極苦,好在有這串糖葫蘆,否則必是難以下嚥,想來還是夫子想得周到些。」

沈綰正端起來一飲而盡,現下苦得說不出話,忙皺著眉頭咬了口糖葫蘆解苦,她邊吃邊對葉容之點頭示意他說的極對。

若不是這串糖葫蘆,她只怕連舌頭都要苦掉了。

葉容之面帶微笑極為認真的看著她吃,彷彿剛頭看攤主手裡殺的那隻雞一般。

「歪打正著罷了。」胭脂見他二人一個吃,一個看著對方吃,便覺這頭開的極好,她笑著拿回沈綰手中的碗。

葉容之見狀伸手來拿,胭脂連忙擋過,「我來收拾罷,都耽誤你一天功夫了,便先去歇息歇息,飯菜我來張羅便是。」

胭脂拿著碗出了屋子,這會兒才有功夫細細打量這個院子,前院正中間擺著木桌,邊上搭了個毛草棚子下頭有個灶臺,木架子上擺了些瓜果蔬菜,茅草棚子旁是一口古井。

棚子正對面靠牆邊有一棵大榕樹,樹下襬著一張躺椅,夏日裡在樹下乘乘涼倒是極舒服的。

葉容之跟著出了屋子,他到井邊打了盆清水放到灶臺上,胭脂便將碗灶臺上,又將青菜葉子別好放入水中清洗,那綠葉青水襯的柔荑白皙纖細,葉容之瞧了眼問道:「夫子這些年連做菜都學會了?」

胭脂聞言略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暗道做菜用得著學,不是炒炒熟填飽肚子就好了嗎?

可到底還是沒說出口,免得勞煩他親自動手,隨口道:「言宗府中有專門的廚娘,我倒沒怎麼學,不過多少還是會一些的。」

葉容之撥了一些乾淨的柴往著臺下放,「說來怎麼不見夫子的徒弟,現下雖是太平盛世,但姑娘家一人在外還是有些危險的。」

「他去拜師,我覺得這事枯燥乏味得很,一個人四處看看山水也比呆在客棧裡來的自在。」

「可是季傅?」

胭脂停下手中的話,看向葉容之一臉錯愕:「確實是季先生,你怎會知曉?」

葉容之將木柴堆好打了火苗,從袖口中掏出了一柄摺扇,輕輕扇著,「不過隨意猜猜,先前聽聞過季傅辭官回鄉。」他看著火苗慢慢大起來,「他名聲在外又傳聞他想收弟子,那些聽聞了風聲來拜師的人極多,夫子的徒弟若想要拜他為師,恐怕要費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