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胭脂後退了一大步滿心警惕地看著他。

葉容之默然看著她,手臂上的血浸溼了薄青色的衣袖,順著指尖滑落,一滴滴落在地上,刺得胭脂心頭一片愧疚。

她靜默片刻,低頭解下腰間的錢袋,遞了過去:「一點心意,還望公子莫要介懷。」

葉容之垂下睫毛看向她手裡的錢袋,墨藍色的錢袋襯得手指皙白小巧,錢袋上頭繡了一盒胭脂,盒上紋雕繁花,小巧精緻,繡工雖不是巧奪天工卻也別有一番玲瓏心思。

胭脂見他看著錢袋卻不伸手拿,便以為他面皮薄不好來拿,走近幾步到了他跟前,想將錢袋塞進他另外一隻完好的手中:「公子為了幫我才受得傷,我只能盡這綿薄之力,還望公子莫要怪罪。」

葉容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推回錢袋,他嘆息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末了頓了頓:「若是姑娘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幫在下包紮一下,在下一隻手來卻有些難為,此處離舍下不過幾步遠。」

胭脂見他如此心中很是愧疚,便答應了下來。

他微微一笑轉身前頭帶路,薄青色的衣角走動時微微拂起,上面沾了幾滴鮮紅色的血,乍一眼彷彿繡了早春二月的紅梅,原本乾淨素雅的衣袍頗添了幾分妖冶,穿著自然會有幾分女氣,偏生他氣度端方,半點不顯女氣,溫雅翩然間又蘊藉了幾分風流。

過了狹窄陰暗的小巷,盡頭兩邊各兩條通兩條小道,倒是四通八達。前頭小道豁然開朗,兩邊各是排排的小戶院落,一門一戶皆大門緊閉,許是夜市熱鬧,都到南長街去了。

剛頭巷子裡窄,兩人並排走難免擁擠的些,這會兒子道路變寬敞了許多,他放慢了腳步,看向並排而行的胭脂一臉歉意:「勞煩姑娘了,前頭就到了。」

「公子客氣了,原是我應該做的。」

再過幾步,葉容之在一座院落前停下,那木門沒有上鎖,他上前幾步伸手輕輕一推便開了,側身讓胭脂先進。

胭脂上前幾步邁進院落,院子雖有些古舊,倒也乾淨。只是夜裡看不清,黑漆漆一片,胭脂站在院子裡莫名有些瘮得慌。

葉容之站在門口看她躊躇不前,便沒有關上門,對胭脂溫和道:「姑娘稍候片刻。」轉身往屋裡去,未幾,屋子裡頭亮了燈火,他從屋裡端出一盞燈和一個木籃子,裡頭放了包紮傷口的白布和剪子,放到院子裡的木桌上,他低頭挽起袖子露出手肘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對胭脂略帶歉意一笑,「姑娘隨意包紮一下既可。」

如此做派,可謂是極其照顧胭脂的感受,胭脂見他傷口如此之深,那還有半分防備,連忙上前細看,她不禁皺眉道:「這樣深的傷口當真不去看大夫?」

他低下頭看著傷口,不以為然道:「早年害命的傷都是常事,這點小傷不足掛齒。」

胭脂見他嘴角帶笑,可眼裡卻有幾分落寞,知他是說年幼時受的苦,不知這些年他是如何過來的,心中不免嘆息,只是這些都是各人造化,她一個似人非鬼實在沒什麼好管的,便也悶聲不吭替他清理了傷口包紮起來。

待包紮好傷口,胭脂小坐片刻便起身告辭,剛頭走散言宗不定怎麼找她,實在不好逗留太久,即便是她與葉容之數載未見。

葉容之從院裡提了燈籠出來,「這巷子偏僻,我送姑娘一路。」

胭脂見他行止溫雅、風度翩然,頗有君子風度,不知道他師從哪位名師,修得這般賞心悅目的模樣,李言宗家中對他可謂極其看重,找得先生皆是人中龍鳳,也不見他有這般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