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斯特的頭部被一層薄膜所覆蓋住了,那些半透明的薄膜現在徹底變成了乳白色,而它另外半邊臉上不滿了龜裂的硬皮,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松樹的外皮,在皮膚的皸裂縫隙之間它紅色的眼珠閃爍著水潤的光澤。
「哦,老天,你現在的樣子可真是……」
蘭德忍不住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發出了苦笑。
「蘭德?」
芒斯特有些擔心地爬上了床,它的舌尖從嘴唇的縫隙中探了出來,像是蛇信一般抖動著。
「你的腿,受傷了……我想要讓你……舒服一點。」
它結結巴巴地努力解釋道。
可以看得出來,它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自己的臉上,作為一隻怪物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外表對於正常人來說多麼的具有衝擊力。
蘭德看了看自己的小腿,他注意到了芒斯特的口水覆蓋的皮膚上著讓人感到舒適的清涼感。
他並不太清楚像是芒斯特這樣的生物的口水究竟有什麼用,但是既然它聲稱是可以療傷的,蘭德覺得自己也應該相信它。
有些不太自在地拉過了被子,將自己赤裸的身體遮住。
「嘿,過來。」
蘭德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身側,示意芒斯特來到它的面前。
「我很抱歉剛才不小心踢到了你,不過,我想說的是,隨意舔別人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他溫和地教導著芒斯特。
就跟很久以前,在松樹街那間小小的公寓裡他與芒斯特之間總是會有這樣的相處,他教導它人類世界的知識,而它回報他誠摯而純粹的情感。
蘭德伸手輕輕地撫摸上了芒斯特的頭部。
指尖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那些乳白色的膜現在已經變硬了,只有非常認真你才能通過一些些微的震顫感受到薄膜下面的律動。
蘭德忍不住又檢查了一下芒斯特的另半邊臉,然後發現它臉上皸裂的硬皮竟然有一些鬆動,一個不小心之間,一小片硬皮在蘭德的碰觸下直接從它的臉上剝落了下來。
「好癢……」
芒斯特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小小抗議。
「等等,芒斯特,讓我看看。」
蘭德因為自己之前一眼瞥見的事情而認真了起來,他用一隻手捧住了芒斯特的臉,而另一隻手按在了那塊硬皮剝落後展露在他視線中的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上。
細膩,光滑,柔軟……溫熱的皮膚。
蘭德有些驚訝地發現芒斯特臉上的變化。
「你的臉……」
「哦,蘭德,你讓我變得好奇怪!」
芒斯特無法控制住自己,尾巴在床單上啪啪拍動著。
對於芒斯特來說這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實際上,這是它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外界的觸控。
塞壬在深海中的生活狀況讓它們的皮膚構造註定是不那麼敏感的,芒斯特自然也一樣。
在這之前它的皮膚上都覆蓋有肉眼可見或者不可見的極細密的鱗片,這些皮膚上的鱗片可以讓它輕鬆地在垂直或者水平的牆面上來去自如,但是另一方面,它們對於觸感的感受是遲鈍的。
然而,它這一次蛻化出來的新皮卻敏感到讓芒斯特自己都感到了驚嚇。
蘭德只是將手指輕輕碰上了它的臉頰,它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溫度,柔軟……那種感覺簡直過於舒服,簡直快要讓它的身體徹底酥軟下來——它情不自禁地晃動著身體,躲開了蘭德。
而就在這個時候它恍恍惚惚地感覺到自己的尾巴好像壓到了什麼。
下一秒,一陣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聲的濡溼呻吟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哦,哦,就是那裡,就是那裡……太棒了,我的大野獸……哦……我要去了……」
「親愛的……咬我……操我……」
……
蘭德目瞪口呆地看著房間的四面牆上垂下了高精度大屏顯示器,幾位性感男性肢體交纏(以及更深入的交流)的畫面以不同角度毫無保留地出現在了那上面。
芒斯特扭過了頭去,它以前所未有的好奇看著那讓人臉紅的場面。
「為什麼那個男人要叫我的名字?」
它指著離他們最近的螢幕,十分興趣盎然地問道。
「閉嘴。」
蘭德手忙腳亂地伸出手蓋住了芒斯特的臉,同時探出身去努力夠到了遙控器,他胡亂地在那些按鈕上亂按著,企圖關掉這該死的影片。
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他讓自己的床開始了旋轉。
沒錯,這房間裡的床竟然還能他媽的旋轉——幾秒鐘後,整張床開始上下顛簸。這顯然是為了照顧「正常顧客」的生理需求而開發出來的功能卻直接讓芒斯特和蘭德滾在了一起。
當然,嚴格地來說真正不太能保持住平衡的人只有蘭德,芒斯特的特殊生理構造讓它可以非常平穩地呆在這張嘎吱作響並且顫抖著的床鋪上。
但是,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是,這一次它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拯救」它親愛的蘭德——它的注意力完全被影片中的那名作為接受者的主角給吸引住了。
忘了說,那是一個有著蒼白肌膚,黑色頭髮和綠眼睛的青年。
他被那名「大野獸」壓在了身下,尖叫著承受著後者的撞擊,臉色酡紅,目光迷離,發出一陣又一陣淫糜的尖叫。
芒斯特在這之前失去了自己所有的附眼和一顆正眼,它僅存的視力有那麼一些模糊,而就是那麼非常短暫的一瞬間,影片中那位黑髮青年的形象與它的蘭德重合了。
咔嚓——
在芒斯特的幻想中,它好像聽到了某種鎖鏈碎裂了的聲音,一種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感官衝擊著它的精神,幾乎要把它的每一根神經都燒灼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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