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帝,上帝啊……」

湯普森鬆了一口氣,熱淚盈眶地呢喃。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把第二聲「上帝」說完——吊住他的東西「哧溜」一下,猛地將他整個人從狹小的廚房視窗縫隙撕扯進去。

這位倒霉的狗仔隊先生的身體在那龐大的力量和狹小的視窗中弄斷了自己的鎖骨和幾根肋骨,疼痛讓他眼前一黑,悶哼了一聲暈了過去。

vol3

「啪」的一聲。

人體在地板上摔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

芒市特鬆開了自己的尾巴,在那具癱軟的身體旁邊探索地轉了一個圈。

如果是在以前,他甚至都不會容許這樣的入侵者進入到公寓裡來,它會直接在窗外享受好自己的宵夜。

但是這段時間蘭德對他的一些教育,讓這隻小怪物模糊地意識到或許這樣直接將獵物吃掉,在蘭德看是不怎麼被提倡的事情。

兩腳獸的社會里自有一種複雜且虛偽的準則,至少在芒斯特看來是這樣,不過為了蘭德,它還是願意去遵守它。

只不過……

這段時間被困於這個小小的公寓(要知道,自從狗仔隊們在樓下初夏之後,倒霉的芒斯特甚至都不被允許去陽臺上透透氣)芒斯特有著自然而然的焦躁,它有那麼一些想打獵,同時新鮮的食物也讓它垂涎欲滴。

它忍不住又繞了那個已經昏迷過去的人類一圈,低下頭,消化液滴在了他的臉上。

幾秒鐘後那裡出現了一塊紅斑,泛起了細小發亮的水泡。

也許是消化液腐蝕皮膚帶來的痛苦,本已經昏迷的湯普森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眼皮底下的眼球轉動起來。

他快要醒來了。

而也正是這個時候,羅傑斯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他剛剛處理完蘭德的入睡問題,在看到廚房裡忽然出現的人體之後,眉頭微微挑高了一些。

「哦,別告訴我你現在連這個可以抓了……」

芒斯特的頭髮在空氣中如同美杜莎的蛇發一般扭動了起來,它那雙又紅又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羅傑斯,並且發出了恐嚇的絲絲聲。

實際上,它比蘭德想象的還要討厭羅傑斯。

但是蘭德不允許它傷害他。

這讓芒斯特感到更加煩悶了。

羅傑斯對它微笑了一下,當然,他一直保持著謹慎。

他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湯普森,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竊聽器和攝像頭讓他皺了皺眉眉頭,他蹲了下去,從湯普森的懷裡掏出了他的名片。

一名記者……不,一名狗仔。

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

湯普森模糊地睜開了眼睛,他就那麼不走運地看到了羅傑斯毫無掩飾的嗜血笑容,一陣微弱的尖叫差點就從他的嗓子眼裡冒出來了,然而在這之前,羅傑斯用力地掰住了他的下顎並且迫使它脫臼。

湯普森在劇痛和恐懼中扭曲了臉部的肌肉,他用力的拍打著地面,然後被羅傑斯牢牢地卡在了地上。

眼看著羅傑斯碰觸到自己的「獵物」,芒斯特控制不住地幾乎要對羅傑斯發出攻擊。

而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蘭德略帶一點睡意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

「芒斯特?你在拍打地面嗎?請不要那樣,樓下那位租客抱怨過很多次了……」

他的腳步聲逐漸接近,羅傑斯微笑著開啟了廚房下方的儲物櫃。

他以驚人的速度卸掉了湯普森的胳膊和腿部,然後隨意地在冰箱裡掏出了一顆柳橙塞在這個倒霉狗仔隊合不上的嘴裡。就像是塞一團抹布一樣,他將湯普森軟綿綿的身體塞進了儲物櫃。

「如果讓蘭德知道你是一個會捕獵人類的怪物,我想他可不會開心。」

在關上櫃門的瞬間,他以驚人的膽量湊到了芒斯特的耳邊,輕輕說道,然後閃電般退開了。

在蘭德臉色疲倦地出現在廚房的時候,羅傑斯正好把手放在之前開啟的冰箱門上。

「嘿,蘭德,需要一些蘇打?」

他笑眯眯地說。

「哦,不,謝了,我只是需要一些水來服用我的阿司匹林,我想我又開始頭痛了,」蘭德擺了擺手,目光在廚房裡的兩者身上狐疑地轉了一圈,「嗯……我以為你們兩個的關係不怎麼好,但是現在看起來好像好多了。之前我還在擔心讓你在我公寓裡守夜會讓你們之間產生什麼衝突……」

羅傑斯聳了聳肩:「我依然不覺得你的小寵物喜歡我。不過現在可是特殊時候,你需要我這個朋友不是嗎?它會諒解的。」

他的視線一直緊盯著芒斯特。

而直到蘭德離開廚房,芒斯特始終沒有開口提到任何一個關於儲藏櫃裡那個倒霉蛋的單詞。

聽到臥室門關上的聲音,羅傑斯微笑著將湯普森從儲物櫃裡拖了出來。

後者的口腔裡抑制不住的口水已經將他胸前的衣服完全打溼了,他的眼眶裡溢滿了恐懼的眼淚。

這一次被拖出來的時候他看到了守在一邊的芒斯特。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擴大,而當他看到芒斯特自如的動作之後,他投射出了極端不可思議的目光,然後緊接著像是被拔去了翅膀和腿部的昆蟲一樣,在地上艱難而醜陋地挪動著,企圖進行沒有任何意義的逃離。

人類這種在恐懼中虛弱無力的模樣幾乎要讓羅傑斯生理性的興奮起來。

芒斯特忽然彈出了尾巴,它將湯普森的身體抽向了羅傑斯。

「帶他……離開……蘭德不喜歡這樣。」

它瞪著羅傑斯,冷冷地說。

你不得不承認,被那雙鮮紅的瞳孔凝視著,即便是羅傑斯這樣的殺手也依然感到一絲不由自主的緊繃。

但是很快他就在芒斯特面前擺出了輕鬆的模樣。

「好吧,好吧。你看樣子不打算享用夜宵了。」

他攤開手,故作無奈地說道。

在聽到「夜宵」兩個字後,被羅傑斯踩在腳下的湯普森掙扎得更加厲害了一點。

「芒斯特?」

蘭德責備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芒斯特的耳棘和頭髮都在這責備聲中立了起來,它的敵意和怒氣都在澎湃的發展。比任何人都要適應和理解死亡氣息的羅傑斯也是在這個時候收斂了自己嬉皮笑臉的假象。

逗弄芒斯特的底線到了,他想。

他有些頭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對芒斯特點了點頭。

「好啦,芒斯特大人,我會處理好這些的,我很抱歉。」

他裝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噁心模樣。

然後他環顧了一下廚房,接著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把被洗的乾乾淨淨的不鏽鋼舊餐叉。

他用膝蓋夾住了湯普森的頭,彎下腰去,用手指卡住他的下巴,然後在那個男人無聲的極度恐懼和抽搐中將餐叉從他口腔內部伸了進去,再進去。

整個叉子沒入了湯普森的頭顱。

羅傑斯將這個倒霉鬼的頭向後仰了仰,拿著餐叉手柄攪動了一下。

一陣劇烈的抽搐後,湯普森如同斷電的玩具一樣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他的眼珠變成了紅色,暗紅色的血跡緩緩地順著他的鼻腔和耳朵眼流了下來,在他臉頰上留下了痕跡。

芒斯特顯得焦躁不安,它再一次對羅傑斯發出了示威的聲音。

羅傑斯飛快地將餐叉塞入了自己的口袋,然後將湯普森的身體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朝外走去。

「拜託,我總得處理一下。」

他軟綿綿地抱怨著,開啟了房門準備將屍體轉移到自己的房間去。

不過,他開門的聲音卻讓因為心事而難以入眠的蘭德。蘭德以為芒斯特又對羅傑斯做出了冒犯行為,所以羅傑斯才會深夜離開。在這之前,為了抑制蘭德身體上的異樣並且不讓芒斯特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他們商量好了,羅傑斯會留在蘭德的客廳過夜。

在羅傑斯掏房門鑰匙的時候,蘭德披著睡衣有些焦急地開啟了門開口道。

「羅傑斯,抱歉,芒斯特又在對你發脾……呃,這是……」

他在看到湯普森的時候,稍微愣了一下。

他一直清醒著,卻並沒有聽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這是我的朋友,他喝醉了酒並且還有一些失戀,我得先把他安頓好。放心吧,我和芒斯特會有一個好關係的。」

羅傑斯面不改色地說道。

他甚至還給了蘭德一個媚眼,接下來,他就像是拖一個真正的醉鬼一樣,將「朋友」拖入了自己的房內。

「好吧,祝你的朋友有個好夢。」

蘭德鬆了一口氣,回到了客廳。

然而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之處卻始終讓他感到有一些不安,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細細的啃噬著他的骨髓一般。

有什麼東西讓他覺得非常的異常,但是……

蘭德在廚房給自己倒了另一杯水,然後從櫥櫃後面翻出了一瓶安眠藥。

他覺得自己真得睡一覺了,他現在看什麼東西都不太對勁——蘭德嘆了一口氣,然後默默地想。

也是在這個時候,蘭德在廚房地板上一處不提起眼的地方發現了那處異常。

那是一滴血。

蘭德伸手摸了摸……那滴血還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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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棺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