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蘭德隔壁的房間裡,兩名昏昏欲睡的警員中,忽然有人抬起來頭。
他在看到自己手邊的咖啡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小心睡著了,然後他聽到了從目標人物的房間裡傳來的奇怪聲音。
他拍醒了自己的同伴,後者打著哈欠凝聽了許久之後,又企圖將臉再一次埋回胳膊。
「別緊張,這可是一個颱風天,你總會聽到各種各樣東西碎裂的聲音。再說了,沒有人會想要在這樣一個鬼天氣裡殺人的。」他說道。
但是他那位神經過敏的搭檔還是強迫他來到了蘭德·西弗斯的門前。
「西弗斯先生?你那邊一切都還好吧?」
他們偽裝成了公寓管理員,敲響了蘭德·西弗斯的大門。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才聽到那名在今天死裡逃生的公子哥兒從門後頭傳來的聲音。
「我很好,謝謝您的關係,先生,風把我陽臺上的花瓶吹落了一些,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蘭德·西弗斯開啟了一條門縫,他慘白的臉出現在黑暗之中就像是即將離開人世的死人。一股讓人覺得有一些噁心的甜腐氣息順著門縫溜了出來。
看樣子就算是公子哥兒對於選擇香水的品味也不怎麼樣。
一名警員在腦子裡冒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但是他並沒有太注意那股味道。
在得到蘭德一切都好回答並且親眼確定了他的安危之後,警員中那位「睡眠先生」給了同伴了一個「你看,我告訴過你」的眼神。
他打著哈欠拉著自己的搭檔回到了那間因為停電而顯得格外黑暗的房間裡。
「我早就說過沒事的。」
他說。
「你……有沒有覺得蘭德·西弗斯的聲音顯得有一些……緊張?」
他的同伴在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後,忍不住憂心忡忡地開口道。
「上帝啊,我可不知道原來監視也會讓你產生被害幻想,在我看來,他看起來簡直再好不過了……」
「睡眠先生」無所謂地聳肩說道。
當然,事實上,蘭德一點兒都不好。
關上房門之後他簡直連腿都要軟了,現在唯一可以祈禱的就是黑暗中那兩個人沒有看到他客廳裡的古怪場景。
從天花板上落下來一根長長的尾巴,正在瘋狂地抽搐並且揮舞。
芒斯特的大半個身子都快從天花板上的繭殼中落下來了。
蘭德甚至都可以聽到繭殼撕裂的縫隙中傳來的聲音,那是一種奇怪的,好像是在抽氣一般的身影,與此同時,它的尾巴和胳膊都在瘋狂地扭動和掙扎。顯然,芒斯特正處於一種困境之中,有好幾次蘭德看到了芒斯特的臉。
就像是被罩在了橡膠薄膜後面一樣,它的臉會在柔軟而溼潤的繭殼後面出現,但是過了很久,它的臉始終都沒有撕破那層薄膜。
蘭德心驚膽戰地在繭殼下方觀察著芒斯特的動作,漸漸地他意識到芒斯特的掙扎變得有一些無力起來,他的心跳再一次開始瘋狂加快。
「芒斯特?你還好嗎?」
「芒斯特?」
……
蘭德忍不住傻乎乎地問了好幾聲,但是芒斯特,或者說,那個繭內的人形卻只是在瘋狂地掙扎,然後在掙扎。
「我真恨這個世界。」
最後,蘭德對自己說,然後他飛快地轉身衝入了廚房,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把長長的麵包刀。
緊接著他回到了客廳,這一刻他再也顧不上芒斯特那拼命往下滴著粘液的繭有多噁心了,他只是踮腳,然後將刀子小心翼翼地插入了那白色的繭殼之中。
那種觸感蘭德不想再回憶了……但是他終於還是在努力中在繭殼上留下了一個很小很小的開口。
就在芒斯特那模糊的人形的頭部旁邊。
那道開口很快就在芒斯特的撕扯和掙扎中變成了一道很大的口子,繭殼飛快的綻裂開來。
儲存在它內部的大量透明粘液幾乎是在瞬間傾瀉在了蘭德的頭上,然後,蘭德只來得及看到一具白花花的結實肉體從繭殼之中脫落了下來。
然後徑直壓在了他的身體之上。
蘭德的口鼻在那一瞬間都被粘液給糊住了,他甚至都無法呼吸。他只能瘋狂地用手抹著自己的口鼻企圖得打一些空氣,然而那些粘液就像是膠水一樣,帶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甜腐氣息滯留在他的口鼻處。
手機也在剛才的突發事件中跌落在了地上,蘭德視線也變得一片黑暗,他的眼睛也被糊住了,他掙扎了起來,那具沉重的肉體此時正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他原本就快要無法呼吸了……
就是這個時候,蘭德感到有什麼長而柔軟,溼漉漉的東西(一根肉柱,或者是別的什麼玩意兒)刺破了糊在他口部的粘液,伸到了他的口裡。
溼潤而溫熱的空氣被一擠一擠的度到了蘭德的口裡。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蘭德感到它抽了出去,接著那個生物就著壓在蘭德身上的姿勢,用那根熱乎乎,溼漉漉,卻很靈巧的玩意兒一點一點地舔乾淨了蘭德臉上的粘液,從嘴唇,到眼睛……
當它的舌尖掠過蘭德的睫毛的時候,蘭德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芒斯特?」
他沙啞地問到。
……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那個生物的回應。
「是我,蘭德,我在這兒。」
芒斯特低沉地說道。
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完全的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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