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擔心自己在現在的這種情緒中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進而傷害到這隻該死的小東西。
芒斯特沮喪地發出了一連串的嘟囔,假如不知道它做的事情的話,人們大概會覺得它看上去異常的無辜和可憐。
不知道為什麼,蘭德看著這樣的芒斯特……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它甚至可以抓到鳥和蝙蝠。
蘭德聽到自己在喃喃自語。
它真的像是你覺得的那樣無害嗎?
彷彿有個聲音,在他的腦海深處對他說。
而對於這個答案,蘭德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辦法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經歷了噩夢般的一個夜晚之後,蘭德在第二天不得不撥打了公寓管理員的電話。
首先,他需要一張新的大門。
其次,他需要一塊新的地毯。
大概在下午的時候,一輛貨車停在了蘭德公寓的下面。
考慮到之前出現在門下方的那個洞,蘭德重新定了一張門,一張鐵藝門,雖然那種帶有濃厚哥特式風格的鐵門與他的公寓是如此格格不入,但是蘭德發誓自己不會在讓某隻小怪物潛入自己的臥室了。
兩名工人正是按照他的要求將那張門送了過來。
那是兩個大塊頭的男人,其中一人穿著緊身的白色背心和磨得發白的牛仔褲,淡褐色的肌肉在繃緊地背心下方顯得格外引人注目,而他的同伴體格更加瘦小一些,那是一個非常英俊的年輕人,或許帶著一些拉美血統,一件淡褐色的卡其布外套套在他的身上讓他看上去非常年輕。
蘭德承認自己在開門之後忍不住愣了一瞬間才反應過來他們是工人而非某種特殊行業的成員。
在看到那個被刨了一整個洞的舊門的時候,他們發出了一串大笑。
「哦,天啊,這可真是慘劇……是狗對嗎?」
他們對蘭德說,帶著一種奇異的確定。
「我們也養了一條狗,它後來吃掉了廚房的門框,我們能理解這種狀況,真的。」
「卡其布外套」對著蘭德說道,他非常愛笑而且樂於與人親近,蘭德對他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實際上在叫人來處理房間的狼藉的時候,蘭德也有過苦惱,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會幫他給出解釋。
而另一方面,向任何一個正常人解釋他有一隻奇異的小動物都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因此,在短暫的猶豫之後,蘭德含糊地點了點頭。
「啊……是的,是一隻非常調皮的小混蛋。」
他輕聲地說道。
也因為這樣,當那兩名工人看到他那間悲慘的臥室的時候,並沒有給出超出常規的驚訝。
「在我們家,我們可不會允許庫克進臥室……」
不過蘭德還是得到了「白背心」的忠告。
而「卡其布外套」在一旁翻了一個白眼。
「說得好像每晚睡在我們中間的那隻傢伙不是庫克一樣。」
他非常小聲地嘀咕著,蘭德聽得很清楚。
他感到有些詭異的尷尬。
哦,是的,這兩人之間有一種幾乎無法掩飾的親暱。即便是像蘭德這樣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出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同尋常,當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連環繞著他們身邊的空氣都彷彿染上了某種玫瑰色的氣息。
蘭德對於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絕對沒有偏見,然而這種過於強烈的親密感還是讓他十分不自在。
「白背心」使用電鑽時刻意給「卡其布外套」展示自己繃勁的手臂肌肉,而這一幕確實讓蘭德的不自在感加倍了,他不得不拼命保持表面的平靜,然後藉故扔垃圾逃離了那間散發著蜜糖般甜蜜氣息的房子(雖然這是他自己的房子)。
他只是需要一些新鮮空氣,他想。
站在「白背心」和「卡其布外套」的角度來看,蘭德的離開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幫助。就跟動物界所有的雄性一樣,他們的肉體裡滿載著過剩的慾望,尤其是他們剛過了一個被狗打攪以至於有些東西沒有被滿足的夜晚……
當然他們並沒有像是某些特殊影片裡演示的那樣做一些過分的事情,他們畢竟是在工作中——然而有些東西變得更加不可掩飾起來,一些若有若無的曖昧,身體之間有意的摩擦……
最後,他們在客廳裡交換了一個長而濡溼的吻。
這就是全部了,他們確實沒有做出比這個吻更越界的事情,以正常人的邏輯來看這個吻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沒有任何的影響的(它只是讓這兩個青年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加火熱了一些)——然而他們之間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客廳裡的水族缸裡,有一隻藍色的怪物正死死地,死死地凝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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