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珊一樣,她之前也是「蕾絲與皮革」中的一員,甚至還是最當紅的那位。只是就跟所有的癮君子一樣,青春與美麗就像是指尖的砂礫一樣迅速從她的身體裡流逝,她很快就成為邊緣人物——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熟知這裡頭的一切規則,蘇珊在這之前與她是不錯的夥伴,尤其是「方塊a」偶爾還能幫忙跟她一起應付託尼,這份「友情」便繼續延續了下去。
理所當然的,當託尼以這樣詭異的方式死在蘇珊面前之後,她本能地找來了「方塊a」。
與飽受驚嚇的蘇珊比起來,「方塊a」看上去冷靜得不合常理——她甚至還有心思從託尼的外套中掏出了他的錢包和香菸。
她開啟了那個皮夾,從裡頭數出鈔票,隨後嫌棄地撇了撇嘴。
「再給我五百,我幫你搞定這玩意。」
她用自己已經磨損了的高跟鞋尖踢了踢託尼,點燃了一根香菸。
蘇珊木然地抬起頭,看著她:「什麼五百?」
「方塊a」假笑了一下,重複了一遍。
「五百,我知道個好地方,我們可以把他運過去,埋在深深的地底下,不會有人發現這件事情,我發誓。接下來你繼續過你的生活,可能你還能成為一個記者呢,傻姑娘,一切都會好起來……你只需要再給我五百塊,這只是一個小數目不是嗎?」
「我……我們可以打911……」
蘇珊抽噎著說道。
「方塊a」聳了聳肩肩膀:「如果你堅持的話,我不反對,但是想想看……」
她又踢了踢託尼的屍體。
「這些傷口,還有你的鞭子——你可能會因為這該死的錯誤在牢裡呆上一段不短的時間呢,寶貝兒。」
不得不說,在說服別人這一方面,「方塊a」頗有天賦。
她最終說服了蘇珊。
她們將託尼的屍體放在了一個垃圾箱裡用推車運了出去,同時用漂白水徹底清洗了那間房間的地面。接著她們將託尼載到了一處荒廢的農場深處——農場的主人之前因為破產而將整塊地抵押給了政府,但是顯然政府並沒有花太多心思在這塊偏遠而荒蕪的地方上。
將託尼從垃圾桶裡倒出來的時候,哪怕是「方塊a」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和蘇珊一起站在那個她們兩個共同挖出來的深坑旁邊。
「呃……他看上去可真噁心。」
她說,忍不住又點燃了一根菸塞在嘴裡。
「他看上去不太正常,」蘇珊依然在流淚,她神經質地抖動著自己的嘴唇,「他真的不正常,所以他才會變成這樣子……」
「方塊a」無所謂地從撇了撇嘴,她若無其事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對準深坑拍了幾張照片。
蘇珊震驚地回過頭看著她:「你在做什麼?」
「放心,我只是沒見過這樣的屍體,隨便拍拍而已……別這樣看著我,好吧,我待會就刪掉。」
「方塊a」說道。
在她們腳下的深坑裡,託尼就像是融化的蠟像一般溶成了一團看不清楚面目的東西(無論是「方塊a」還是蘇珊都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他)。溼漉漉的肉塊像是融化了一樣,白色的骨架從肉塊中支楞出來,手電的光芒下反射出森森的光。
「填上土,一切都會過去的。」
「方塊a」將手機塞回口袋,拍了拍蘇珊的肩膀。
她們再一次剷土,那些簌簌落下的褐色土塊最終掩蓋了託尼的一切……
幾個小時後——
將那個哭哭啼啼的蠢妞送回公寓,「方塊a」點燃了一根菸,坐在骯髒破舊的皮卡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幾個路過的渣滓朝著她發出了輕浮的口哨,若是以往「方塊a」可不會放棄那群小傢伙,但是此時她卻有別的事情要忙。
她吐出一口唾沫,搖起了車窗。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那上面儼然是託尼的屍體慘狀。她完全沒有按照自己所說的那樣把照片刪掉。
「你會給我帶來好東西的,對嗎?」
「方塊a」對著螢幕嘿嘿笑起來,然後噘嘴在上面親了一口。
勒索?
哦,不,她可不打算用這些照片去勒索蘇珊——那個蠢妞的錢全部用來支付助學貸款了,她甚至覺得今天晚上從那女人那裡要來的五百塊恐怕已經是她的全部財產了。
所以,真正能夠讓這些照片起到大作用的人只有……
蘭德·西弗斯。
「方塊a」的呼吸微微有些加快。與蘇珊那個蠢貨不同,她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託尼的不同尋常,要知道,正常人的屍體可不會是那個樣子的。而就在不久之前,她曾經在一次三人行中親耳聽到託尼對蘇珊的承諾——他發現了蘭德·西弗斯的小秘密,那些什麼生物公司殺人制劑之類的……
「方塊a」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相信自己能從蘭德·西弗斯那裡得到不錯的價碼。這有風險,她知道,但是她可管不了那麼多。
她現在的癮頭越來越大,而她的身體已經沒法吸引到足夠多的男人來為她那些可愛的小粉末買單了。
託尼的死亡固然是一個悲劇,可是對於她來說,這可是一份唾手可得的禮物。
「方塊a」是堅定地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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