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就是為什麼他面對蘭德時候態度要格外溫柔一些的緣故了,儘管他自己並不是那麼情願地承認這一點。
「頭痛?哦,不,我沒有。」
蘭德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羅傑斯。
「羅傑斯,你的頭痛也是今天上午開始的對嗎?」
他從門後伸出頭朝著羅傑斯詢問道。
羅傑斯立刻走了過來,他對管理員露出了一個笑容。
「啊,是的,不過感謝蘭德的阿司匹林,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
得到了答覆後的管理員表情變得更加憂慮。
「哦,該死的,我想我應該去打個電話報告這件事情……啊,對了,羅傑斯先生,你最近見到過史密斯太太嗎?」
他忽然想了起來,儘管這件事情並不重要,但是管理員還是順口問道。
一抹愉快的光芒飛快地掠過羅傑斯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間小木屋裡被浸泡在淡黃色防腐劑裡的那個老人的頭顱,隔著標本瓶她的痛苦似乎被永遠凝固在了那裡——就像是一隻蝴蝶被永恆地固定在了標本盒裡一樣。
人們總是樂於欣賞那樣的美麗。
……
「我想沒有,她已經很多天都沒出現了……怎麼了?」
羅傑斯的聲音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些身為都市人的淡漠,簡直是完美無缺。
「她的信箱已經滿了,我想她很多天都沒有出來了……我覺得我大概還要多大一個電話給她的監護人,見鬼……」
管理員最終帶著不滿的嘀咕離開了蘭德的門口。他最後的囑咐是在他叫人來清理水箱之前,蘭德最好不要動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任何液體。
「看樣子我得去一趟超市,我的冰箱已經空了,」蘭德對著羅傑斯苦笑著說道,然後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了芒斯特的水族箱上,「另外我覺得我大概會需要一個新的水族箱。」
實際上他還沒想好究竟該拿那隻怪魚怎麼辦,可是至少他可以給它換一隻新的水族箱……蘭德覺得也許,僅僅只是也許,那隻小怪物是因為現在的水族箱太狹小了才會想要出來,他希望能夠改善這點。
在這之後他再去想想該怎麼正確地出處置它。
羅傑斯勾起了嘴角。
「為了感謝你的阿司匹林,我想我可以送你去超市。」他從口袋裡勾出了車鑰匙對著他晃了晃。
蘭德確實得感激羅傑斯的幫助。
畢竟他需要的那個水族箱可不是一個小玩意,蘭德甚至只能在那個商店裡預定了那個水族箱,一個星期後會有人上門安裝——這多多少少讓蘭德鬆了一口氣,他從來都不是很能對付那些濾水器和氧氣泵。
唯一的小問題在於填寫水族箱規格單時候……蘭德對著表格上的魚類品種發了一會兒呆。
最後他勾選了「其他」這個選項。
羅傑斯從背後探過頭來,看著蘭德手中的表格:「你究竟是從哪裡弄來那條魚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品種……」
他看上去對那條小怪魚有些感興趣,蘭德想,又一次開始猶豫要不要把它身上發生的異變告訴羅傑斯。
可是最終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呃,只是一些巧合。」
蘭德含糊地敷衍了過去。
他至始至終都覺得當初自己在礁石旁邊把那條魚放在水壺裡帶到堪薩斯的行為有些愚蠢,在羅傑斯這個新朋友的面前,他並不想暴露自己偶爾會冒傻氣的樣子。(以過去二十多年的經驗來看,蘭德覺得自己並不是有很多機會能夠結識更多像是羅傑斯這樣親切而和善的朋友,他珍視這段友情——哪怕是看在那些可愛而美味的餅乾的份上。)
接著他們兩人一起去了克里斯汀的日用品市場採購了一些東西,除掉有人將他和羅傑斯認為是一對之外,一切都算得上是順利。
當然,這個「順利」的定義僅能指他們在收銀臺處遇到那個瘋瘋癲癲的警察前的那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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