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事情僅僅是這樣,整個故事尚未達到讓人在十八年後依然讓人留意的地步,真正的風波發生在他失蹤一星期後,有人在洛杉磯附近一處豪華度假別墅裡發現了四具被殘忍殺害的屍體——屍體正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一家。
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是,根據別墅內閉路電視的記錄,受害者是在一星期前,也就是蘭德失蹤當天被害……
然後,一名年輕的女性帶著蘭德以及另外一名兒童,在這棟別墅裡以主人的身份奢華而愉快的度過了一整個星期。那名女性甚至開了一個舞會,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她那番「前主投資失敗將別墅抵押給她」的說辭,畢竟她是那樣風趣,幽默而風姿綽約。
當人們在露天游泳池狂歡的時候,四具屍體正在地下室腐爛。
最終臭味幾乎讓人無法忍受,可是當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那名女子已經帶著蘭德和另外那名孩童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件滅門慘案被當時的媒體稱之為「洛杉磯替身血案」——不幸的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從那天開始,幾乎每隔一段時間,相似的案件都會發生。
有的時候是奢華別墅的主人,有的時候是模範社群裡的幸福中層階層,有的時候是房車區貧寒卻幸福的一家……那個女人通過各種方式改變外貌,殺死原有住宅的主人然後帶著兩個孩子冒充真正的屋主,過一段夢幻般的家庭生活後,接著迅速消失。
根據fbi後來流出來的極少數的一些資料,當時機構內部對這個女人的判定是「無法想象的高智商和冷血」。
她簡直是犯罪界的莉莉絲,完全將當時的執法機關玩弄於掌上。犯罪手法,外貌以及行蹤簡直是無懈可擊的她只有一點從未改變,蘭德。
無論在任何時候,她都帶著蘭德。
直到兩年後。
「莉莉絲」的犯罪方式太過於張揚和模式化,fbi在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後,終於抓到了她的狐狸尾巴。
然而,在她最終自殺的那間小屋裡,卻並沒有蘭德和被稱為「另外一個人」的男孩的蹤影。
人們只是在「莉莉絲」的隨身行李中找到了大量的帶血的男孩隨身物品,可是根據鑑定,那些血跡並不屬於蘭德。
隨著「莉莉絲」的死亡,蘭德的下落幾乎成為了一個永恆的謎團。
事實上,在蘭德迴歸西弗斯家族之後,如果不是文森展示出了讓人感到害怕的能力,以能夠動用的一切資源強力鎮壓了整個美國媒體界,蘭德·西弗斯,是幾乎不可能擁有現在這種堪稱是平靜的生活。
在這一點上,蘭德不得不承認他異常地感謝文森。
「可是,兩年後你出現的時候,大家應該能察覺不是嗎?」
羅傑斯坐在蘭德的旁邊,姿態放鬆地說道。
蘭德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
「哦,實際上,當我再次出現的時候,除了失憶……還有一些別的變化。」他說,「說起來,這是一件非常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我的容貌有了一些變化,還有,我的血型也變了。如果不是最後用dna鑑定,我想任何人都不會想到,我就是那個蘭德·西弗斯的,事實上,我知道甚至在現在還有許多人認為我只是一個企圖分割西弗斯家族資產的騙子。」
蘭德自嘲地說道。
十歲前的蘭德是什麼樣子?他曾經在照片上,錄影上看到過那個孩子。
從歐洲而來的西弗斯家族過去的近親結婚的惡習直接導致了整個家族的基因疾病,跟文森一樣,他有一些輕微的白化症狀——與他的父親幾乎是一模一樣。那種沒有血色的白皙,淡金色的淺色頭髮甚至曾經是西弗斯家族的標誌。然而當十四年前他再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他是一個黑髮,綠眼的正常男孩。
同時,他的血液也變成一種罕見的血型。
罕見到文森嚴令禁止他對任何人透露他的血液問題。
……
與羅傑斯的這次談話,蘭德實際上並沒有說太多的東西——畢竟跟人討論一次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綁架,或者是那些血腥到讓不少資深探員最後自殺的案件……都是十分尷尬的事情。
蘭德只是說了一些關於心理治療的事情,他有一些小毛病,然而醫生永遠都在大驚小怪。對此羅傑斯甚至表示了共鳴——多年前他僅僅只是因為睫毛膏就被送去看心理醫生。
「……當然,效果也不是很差勁,那位醫生的玩意兒簡直棒得不可思議。」
羅傑斯最後舔著嘴唇回憶道,他的臉頰上有一些紅暈,但蘭德猜想那應該只是腮紅。
好吧,除了羅傑斯偶爾的一些言論會讓蘭德感到有些不自在之外,這場對話基本上是愉快的。
與他的對話讓蘭德感到放鬆和愉快,雖然在某個時刻,極短的時刻,他依然會對羅傑斯感到一絲細細的恐懼。
蘭德不知道那是什麼該死的吊橋理論或是其他,甚至只是orml3基因旁邊的那個異常突變(這種突變會導致神經鞘脂類生成誤調節——這種變化直接有助於哮喘的產生),他還是覺得羅傑斯給了他一種彷彿朋友般的感覺。
隨著夜幕降臨,羅傑斯和蘭德結束了這次接觸。在蘭德送羅傑斯離開的時候他終於意識到了之前自己為什麼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公寓大大門門鎖明顯地脫落在了旁邊,在外側還能見到清晰的腳印——無論它之前是什麼樣的,但是現在出現在蘭德視線裡的這扇們毫無疑問已經沒有用了。
天知道羅傑斯在踢開大門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氣,蘭德不由自主地撫摸了一下門板,發現那裡的木板幾乎已經完全裂開了。
「我很抱歉。」
羅傑斯的手指插在紅色的頭髮裡頭,他聳了聳肩肩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顯然,之前他之所以可以出現在蘭德旁邊,是因為他直接踢碎了蘭德的門鎖。
……
蘭德沒有說話,他困惑地望向他。
他的哮喘發作,甚至連呼吸都是一種極大的困難,他虛弱,無聲地倒在地板上——理論上來說作為鄰居的羅傑斯是不應該也不可能察覺到的。可是羅傑斯卻在最關鍵的時候闖入了他的房間,然後拯救了他。
這種方式或許很難用巧合來解釋。
作為一個被文森的控制慾逼迫到精神崩潰的人,蘭德對於這種事情的警惕心幾乎已經刻畫到了他的基因裡頭。他是真心的希望羅傑斯能夠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我當時只是覺得不太對勁,所以沒有控制自己的力氣。」羅傑斯後退了一步,對著蘭德說,「說真的,這很荒謬,但是在我路過你門口的時候,我想我聽到了某種聲音。」
「聲音?」
「啊,是的,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總而言之是一種非常讓人不舒服的聲音,我覺得有點像是白噪音,但是……不,還是不同……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我只是感覺有什麼極度不好的事情正在你的房間裡發生,所以我闖了進去。」
他再一次眨眼,眼底有一抹真正屬於他的情緒——疑惑,飛快地掠過。
羅傑斯知道自己並沒有撒謊。
「聽著,蘭德,如果你覺得我做的事情有什麼問題,我……好吧,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但是事情就是這樣。」
羅傑斯看上去非常的不安。
蘭德低下頭,苦笑了起來。他必須承認,羅傑斯是一個非常擅長用自己感染其他人的人,至少在面對這種簡直像是玩笑一樣的解釋的時候,蘭德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開始相信他的說法。
「好吧,也許那是上帝的指示。」
他對羅傑斯說道。
在打電話叫管理員來處理門鎖的之後,蘭德依然對所謂的「白噪音」感到困惑。
一種讓人感到不舒服的,只要聽見就可以渲染情緒的聲音?
要知道,當時在房間裡的生物除了他(當時正躺在地上像是個瘋子一樣痙攣),剩下的只有一條魚而已。
蘭德一邊想一邊慢慢地走近水族箱。
可是,在看到水族箱的狀態後,蘭德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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