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焱一點也不生氣,呵呵笑道:「通常,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的時候,才會把過多的精力放在對方身上。首先,治安案件不應該由刑警介入,你已經越界了。其次,不理會酒吧裡那麼多親眼見證事發過程的證人,卻一意孤行把我當嫌犯審問,不就是想找機會跟我相處嗎?」
確實。
這件事她完全做錯了,秦焱說得沒錯,治安案件不該由刑警介入,她也不應該在有大量證人的情況下,硬把屎盆子往秦焱頭上扣。
她這麼做絕非喜歡上他了,而是要報昨晚的仇,可她總不能說出真相吧?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時,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冷哼道:「治安案件確實不應該由刑警插手,可你別忘了,近幾個月發生過好幾宗關於女大學生的案子,都跟迷迭香酒吧有關係。最重要的是,被鎖定的犯罪嫌疑人,恰好是今天跟你接觸的那幫人,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也涉案。」
「哇!你的分析太精闢了!」
秦焱滿臉震驚和崇拜,又道:「打個比方,我強行把你給辦了,然後我跟某個人打了場架。按照你的邏輯分析,那個跟我打架的人也是嫌疑人,他也把你給辦了,不會是這個意思吧?」
「混蛋!你說什麼?!」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麻煩你不要說這種漏洞百出的話,這樣會侮辱我的智商,也會證明你沒資格當警察。」
「隊長!」
就在林凌準備發飆時,之前離開的黑臉刑警急匆匆跑進來,看了秦焱一眼,對林凌低聲道:「黃三江的律師勾峰來了,說是要把黃小龍帶走。」
林凌一愣,隨即冷聲斥道:「黃小龍是犯罪嫌疑人,他說帶走就帶走?」
「關鍵黃小龍受傷不輕,黃三江放話,說他兒子要是有個什麼閃失,要把我們全都告上法庭。」
「哼!賊喊捉賊,讓他告!」
「可是……」
「我去看看。」
從屬下的神情裡她能看得出來,屬下有些力不從心,這件事還是得由她親自出馬,她冷冷瞄了秦焱一眼:「你給我好好待在這裡想清楚,等會回來繼續審,別以為能僥倖矇混過關!」
刑警隊辦公大廳裡,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身邊跟著兩個牛高馬大的年輕人。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大多數警察都下班了,大廳裡沒多少人,不過那些警察卻都躲著這個中年男人。
什麼人連警察也不願招惹?
不是對方有高人一等的背景,而是因為這個中年男人是律師,而且是平江市非常出名的律師。
勾峰之所以那麼出名,因為他幫黃三江反咬了很多人。
誠然,現在大多數黑道組織相對於十幾年前,都要收斂很多,開始向半黑半白的生意轉型,畢竟國家打擊力度越來越強了,但只要是黑道組織肯定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黃三江也不例外。
在勾峰的幫助下,黃三江行事周密從未留下任何明顯證據,哪怕他在警方的檔案有一尺厚,楞是沒人能拿他怎麼樣。
反過來,好幾個地位不低的警察,試圖把黃三江這個毒瘤挖掉,最終卻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被勾峰反咬一口,拿到這些警察某些的罪證,把他們告上法庭,結果落了個身敗名裂。
有幾個公務人員能做到絕對的潔身自好?
極少!
因此,所有試圖對付黃三江的人,最後都被反咬一口,降級處分還是輕的,其中有幾個甚至被扒了吃牢飯。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黃三江就是走在時代前沿的流氓,勾峰則是他最強大的武器,要不然哪敢在警察面前囂張?
林凌一如既往的冷著臉,從審訊室出來走到辦公大廳。
離著老遠勾峰就滿臉笑容,起身迎了過來,伸出右手:「鄙人勾峰,早就聽聞林大隊長名震平江警界,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我沒時間說這些無聊的廢話。」林凌冷聲道,無視對方伸出的右手。
「呵呵……林大隊長快人快語,那勾某也不矯情了。」
身為律師首先得臉皮厚,勾峰絲毫沒有因為林凌不給面子生氣,依然滿臉笑容藉機把手縮回來:「事情是這樣,黃小龍這次參與鬥毆雙方都有責任,我們也沒有把責任全部推卸給對方的意思,不過結果您都看到了,對方毫髮無損,黃小龍身受重傷。按照治安管理條例,黃小龍確實應該暫時拘留,但鑑於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希望……」
啪。
啪。
啪。
勾峰的話沒來得及說完,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林凌身後。
一個頭發亂蓬蓬鬍子拉碴,穿著皺巴巴t恤和沙灘褲的年輕人,大搖大擺的從裡面走出來,腳上的人字拖拍打著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這裡是市刑警隊辦公大廳,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值班警員不多,這樣一個好像社會閒散人員的傢伙,不受阻礙的從裡面走出來,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突兀。
「我肚子好疼……天啊!我受內傷了,我快死了!」不合時宜的慘叫聲響起。
「你……」
林凌警覺的回過頭,差點沒被噎死,怒聲驚叫道:「你……你怎麼出來的?手銬呢?該死!你敢越獄?給我抓住他,抓住他!」
沒錯,來者正是秦焱!
跟著林凌的黑臉刑警最先反應過來,立馬就要衝上去抓人,秦焱卻抱著肚子扯著喉嚨叫開了:「我受內傷了……哎呦,他們可是16個人啊,一個個拳頭硬得要命,我要求去醫院治療,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