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很想問詹森,羅塔先生的那個女助手怎麼樣了,可是還有羅塔與捷列金在這裡,他沒法直接問。
「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洞穴會塌陷的。」捷列金重複著說,他拍了一下羅塔的肩,試圖喚醒後者的求生意志。
羅塔僵硬地轉過腦袋,盯著胡安問:「我們進入地洞多久了?」
「我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裡。」
胡安只能搬出失憶這個理由了。
接觸神秘導致失憶的事,他……有經驗。
胡安沉痛地說:「自從我們在洞穴裡聽到了那個奇怪的聲音,我轉身就跑,摔進地下河之後,我們三個人就失散了,我與捷列金教授在一起。我只記得我拖著教授拼命遊過了一段狹窄的洞窟,然後就在水裡失去了意識。」
捷列金對照自己昏迷前的記憶,發現確實是這樣。
「哎,這種事情很常見,接觸了神秘的人類,都會在高燒後出現記憶混亂的現象,我們可能經歷了一場大逃亡。」捷列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底,揉按著痠痛的肌肉,臆想自己面對異變生物的英勇表現。
「什麼神秘?」羅塔先生抬起頭。
在他眼裡,捷列金也跟胡安他們是一夥的,自顧自地說著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還一唱一和。
「聽著,不是我們不肯解釋,而是你聽了肯定不會相信……ok,我說!」胡安舉起雙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友善,「這個洞穴深處有一隻怪物,我想那些蘇聯人已經告訴你這件事了,事實上我們之前差點撞到它,這種怪物力量強大,有一些專門喜歡研究這些東西的學者。你肯定聽說過,神秘學……噢,不是占卜、水晶球、巫術這種騙人的玩意,他們研究一種奇特的生物,它們比恐龍的存在更久遠,在一些古籍與廢墟古蹟上都有記載。」
羅塔盯著他,沒說話。
胡安用考古與探險學家可以理解的口吻繼續說:「世界各地都有關於怪物的傳說,而且這些怪物很多都具有唯一性,不是一個種群,形態猙獰,還都愛吃人,遇到它們的人類都死了。那些描述都是含糊的,比如躲在床底下看到了一個巨大怪異的影子,比如在夢裡看到了它有多個腦袋還能噴火……」
「史前生物?地心遊記?」羅塔用一種諷刺的聲音問。
胡安:「……」
「不要再複述科幻小說了,我們在地底的經歷,再怎樣離奇也編造不出一本《地心遊記》。」羅塔憤怒地說完,伸手一指詹森,「你們就不覺得這個人很奇怪嗎?如果你們相信洞穴深處有怪物,為什麼不懷疑這個人的來歷?」
「呃?」
捷列金教授仔細想了想,猛然警惕起來:「難道他是……」
胡安屏住了呼吸。
「……是邪教徒?」
胡安聽完後半句,憋住的氣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詹森一直在旁觀他們爭執、勸說、互相指責。
現在看到三個人都盯著自己,詹森完全不緊張,很平靜地說:「我也不清楚,我被水衝到這裡的事,還是胡安告訴我的,不過營地塌陷的事是真的,是我親眼所見。」
胡安:「……」
可以,邪神說的全是真話。
詹森確實看到了營地的廢墟,還找到了很多物資呢!不過理解起來卻像詹森掉進洞穴就昏迷了,跟他們一樣醒來後不記得在洞穴裡發生了什麼。
「這位捷列金教授反覆提醒,洞穴可能會塌陷,把我們埋在這裡,我覺得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詹森很認真地提醒,「我想小說裡這種橋段發生的時候,我們都罵過角色腦子不行,怎麼可以在危險的時候還記得吵架不逃命呢?怪物是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還活著,而且想要逃出去,不是嗎?」
羅塔氣得喘氣,捷列金教授拼命點頭。
胡安心想邪神這麼真情實感地代入了探險隊員的人類角色裡嗎?
詹森路過胡安身邊的時候,給了他一個眼神。
胡安背後一涼。
他懂了,洪水是真的,所以山體內的通道也真的會塌。
他們匆忙地收拾物資,分成四個背包。
多餘的一塊防水布裹了屍體,把屍體放置在熄滅的火堆旁邊。
他們趟著水向洞穴深處走去,沒有選擇洪水的上游,因為捷列金教授與羅塔先生都很肯定,這種被水流強烈沖刷過的通道,會自上往下塌陷。
往上游走等於找死,不如順著水流尋找岔路。
捷列金與羅塔高燒剛退,身體非常虛弱,很自然地落在了後面。
可是羅塔不相信胡安,更不相信詹森,堅持要自己選擇方向。
胡安很擔心羅塔會摔死,卻又沒法勸說。
羅塔看起來有洞穴探險的經驗,他通過趴在地面上傾聽聲音,敲擊巖壁等行為判斷方向。走了三個小時,他們來到了一條積水明顯減少的通道,並且通道的坡度一路向上。
大家都很高興,就在這時,洞窟突然開始搖晃。
「不好,要塌了!」
捷列金大喊一聲,抱住了腦袋。
胡安眼睜睜地看著洞頂落下一塊石頭,砸落在他跟捷列金、羅塔之間的通道上。
胡安大聲喊著那兩個人的名字,可是落石越來越多,等到他爬起來,發現已經徹底堵死了。
「胡安!」捷列金也很悲痛。
胡安大聲回答:「我沒事,你們怎麼樣?」
「我跟羅塔先生沒受傷,哎,胡安……」
「我跟詹森先生需要另外找路,你們先走吧!我們在地表碰面!」胡安語氣堅定地說。
捷列金那邊也有物資,支撐四五天問題不大。
至於胡安自己,當然要去完成邪神的委託了。
「剛才的坍塌——」胡安看著詹森。
「是我做的。」
詹森看著胡安,點點頭問,「你很為難,編不下去了,不是嗎?」
胡安:「……」
這要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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