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笑了。
胡安總是很有趣,沒有約翰聰明,可是好玩。
「我的……我的同伴來了,你見過的。」詹森給了胡安一個明顯的示意。
「是蓋密爾先生?」
胡安的瞳孔收縮。
在牙買加的時候胡安不知道,後來他跟漢斯聯絡了幾次,還專門查過典籍,怎麼會不知道蓋密爾是誰呢?
按照神秘學知識,傳說中的北歐海神蓋密爾,是一位力量強大、擁有無盡財富與蠱惑之音的古神。
「壞訊息是營地塌了,這處洞穴的邪神試圖逃跑,結果正好遇到了蓋密爾,現在這位我很想見一面的新神逃向了洞窟更深處……按照人類的體力,我們可能要走十天才能到那裡吧!」
胡安:「……」
詹森神情溫和地說;「你可以換個思路寬慰自己,上次是四個邪神,這次只有三個。」
・・・
捷列金教授是在一陣牛肉的香味裡醒來的。
這種罐頭食品的味道他很熟悉,前些天營地裡計程車兵都喜歡把這個放進鍋裡,配上土豆、洋蔥一起燉。
換了在法國,這種食物他是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
可是腸胃不聽使喚,咕嚕嚕地直叫,嗓子也幹得厲害。
捷列金感到自己的手僵硬地抬起來,然後往嘴裡送了一勺食物。
好香,好溫暖。
這裡太冷了。
捷列金忍不住想,他混沌的意識剛剛泛起痛苦的感覺,很快就被這種溫暖的滋味撫慰了。
捷列金重新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捷列金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還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
「醒醒……快醒醒,不行啊,捷列金教授還是沒有意識,他不是退燒了嗎?」
「可能太累了。」
這是一個英國人在說話,聽腔調就知道,捷列金模糊地想。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壓了一個鐵塊,怎麼都扒拉不開。
「如果一直不能甦醒,會不會是發生了異變?」胡安憂心地問。
不!
捷列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他猛然睜開眼睛,奮力直起上半身,驚恐地說:「我很好,我沒有變成怪物!」
「……」
十分鐘後。
捷列金摸著身下充當墊子的睡袋,又拽了拽防水帆布拼湊的帳篷,再看一眼角落裡的伏特加酒瓶,差點以為自己脫離了阿拉貝卡山的魔窟。可惜外面漆黑無光,伸手能摸到溼漉漉的岩石洞頂。
前方是一條奔騰不息的地下河流,帳篷恰好紮在一個突出的小平臺上。
帳篷前面還生了一個火堆,架著一口湯鍋。
「你剛才說……蘇聯的營地塌了,很多東西漂到了地下河裡?這些東西都是你們撈上來的?包括帳篷跟這口鍋?」捷列金教授抱著腦袋,懷疑自己還處在幻覺裡。
「是真的。」胡安的聲音有點虛。
其實只有少部分是漂來的。
地下水系縱橫交錯,非常複雜,怎麼可能正好漂到自己面前,任由挑選呢?
別問,問就是邪神沉迷探險尋寶活動,在地洞各處收集物資。
捷列金教授無法理解地問:「營地為什麼會塌了?」
「呃,應該是那個邪神發怒了,蘇聯人以為敵人在對面山上,沒想到邪神跑到了他們腳底下發動襲擊。」胡安早就想好了說辭,這會兒解釋起來很熟練。
什麼?真相?
詹森可以直白地告訴胡安真相,胡安卻不能把事實告訴捷列金——否則胡安就要解釋自己為什麼認識邪神了。
可能會把捷列金嚇死。
「這位詹森先生,也是我……我救上來的,他是英國人,還有一個同伴,他們一起被抓到營地,還沒來得及進洞穴,半夜裡地面塌陷掉進洞窟又被地下河衝到了這裡。」
胡安竭力地編造謊言。
沒辦法,詹森不喜歡他們身上那套登山服。
如果是進洞穴探險的人,怎麼也不可能穿一套五十年前流行的衣服。
「英國人……」
捷列金果然沒有多問,在他眼裡,英國佬都很奇怪。
詹森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觀察河流。
捷列金教授摸著自己的腦門,忽然問:「我們是怎麼到這裡的?我好像昏迷了很久,好像還夢遊吃了一碗牛肉洋蔥土豆濃湯?」
「是我餵你喝的,你怎麼可能夢遊?」胡安嘴角微微抽搐,急忙轉移話題,「我們也是被洪水一路衝過來的,只是我醒得比你們早。」
捷列金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羅塔先生。
羅塔還在昏迷。
捷列金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我們三個人都還活著,這已經很走運了。」
胡安表情麻木。
不,如果沒有詹森,他們三個人都應該死了。
除去食物與物資,這三天他們還經歷了數次差點溺死、摔死,被崩塌的巖壁砸死,以及爬狹窄通道時卡在半途無法動彈飢餓困死的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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