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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時分,胡安鬼鬼祟祟地從二樓窗戶爬出郵局。
「這位想要調查真相的先生似乎要放棄了,真可惜啊!」蓋密爾輕聲嘆氣。
詹森沉默,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
畢竟……他不認識蓋密爾,只是一個共同尋求真相的同伴。
但是詹森不小心「看到」蓋密爾把一份線索藏在了郵局二樓的保險箱裡,這個保險箱放在牆壁夾層裡。
裡面除了錢、證券之外,就是蓋密爾精心準備的「線索」。
胡安可以通過線索逐步獲得真相,這座城鎮混亂的源頭:沉睡在城鎮外面某個廢棄古堡裡的一位新神。
——只要有需求,同類也可以拖出來做遊戲道具。
特別是這個新神棲身的地點,還可以繼續觀看邪教徒故事,以及人類驚悚冒險小說裡的吸血怪物。
因為擔心胡安靠近不了新神巢穴,詹森還去漢斯那裡逛了一圈,拿來了一把木倉跟一盒刻著符文的子彈。
不管是蓋密爾放線索還是詹森放食物武器,都是「揹著對方」做的,他們還要維持明面上失憶的設定呢。
現在胡安跑了。
不玩了。
這個城鎮不是孤島,胡安也不像辛蒂那樣別無選擇。
詹森在製造幻象攔住胡安跟放任胡安離開的兩個選擇之間猶豫了兩秒,決定算了,放過可憐又不幸的調查員。
至於保險箱裡的線索情報與他放在抽屜裡的武器,就當做一個捕捉新調查員的夾子吧,也許很快就會被人發現,也許很多年後才有人挖掘廢墟發現這個東西。
「我們也該走了。」
「去別處尋找珍貴的記憶嗎?」
「……」
詹森默默地翻出一本書,他懷疑自己要從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裡找句子來回答蓋密爾這些浮誇的發言。
對了,這本書也是約翰偵探的建議。
・・・
胡安把金色羅盤扔在抽屜裡,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麼都沒法離開。
他想了想,覺得這樣扔太隨便,而且會被人撿走。
胡安在廢墟里找了一個木盒子,把羅盤放進去,離開城鎮時埋在了一棵大樹下面,還細心地抹除了周圍的痕跡。
離開時,胡安走一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最後心一橫,飛快地跑了。
看著太陽緩緩升起,胡安把那座噩夢一般的遺忘之城拋到了後面,露出了笑容。
他伸了伸手臂,忽然渾身僵硬。
手指顫抖著摸向口袋,拽出了一根帶著金鍊子的羅盤。
「啊——」
胡安的慘叫聲迴盪在曠野裡。
詹森眼睛都沒眨,反正這只是一個開始。
羅盤會堅持不懈地回到胡安身邊的,現在的胡安有多恐懼,十幾天後胡安就有多麼狂喜。
「要打賭嗎?」詹森側頭問。
十九世紀的英國紳士喜歡去俱樂部打牌、賭賽馬、賭一切可以值得消遣的東西。
詹森沒有這種習慣,但是在話語裡也會帶上這種風氣。
上次他跟蓋密爾打賭是在倫敦劇院,哦不,是倫敦法院觀看布蘭登家族遺產糾紛案。
「賭什麼?」
「他不看到遺蹟,就不會恢復記憶。」
蓋密爾眯起眼睛,發現這個必輸。
不過怎樣輸也是一種遊戲。
「好,賭輸的人要說出一個秘密。」
「秘密?」詹森很疑惑。
・・・
十幾天後,滿臉憔悴鬍子拉碴的胡安抵達了他在筆記本里寫的原定目的地,龐貝古城。
他一路擔驚受怕,可是並沒有人跟蹤他,也沒有他意料中的追殺者。
胡安跋涉到遺蹟旁邊,太陽剛剛升起照在他的臉上,也照在這處塵封已久的古老廢墟上。
胡安突然僵硬,他的神情從迷茫慢慢變成恍惚、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個驚恐的表情上。
「不!我的羅盤!」
邪神給他的報酬!被他丟了!
瞬間恢復全部記憶的胡安抓起背包拼命翻找。
包裡沒有,口袋裡沒有,他上上次想辦法丟掉羅盤是什麼時候?他不會害死了人吧?羅盤落在別人手裡,是會出事的!
「呼。」
終於找到羅盤的胡安喜極而泣。
站在遠處的詹森:「……」
雖然猜到了這個結果,但是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很神奇。
胡安的「亮度」瞬間提升,失憶症狀一秒痊癒,果然不需要提供任何幫助。
「你贏了,想知道那個秘密嗎?」蓋密爾笑著問。
詹森警覺地說:「我不想知道。」
蓋密爾堅持:「不行,一位慷慨有信譽的紳士,是必須遵守賭約的。」
詹森:「……」
這個偽裝人類的遊戲應該停止了。
蓋密爾語氣苦惱地說:「我剛剛恢復了一點記憶,想要跟你分享。」
說著不等詹森反應過來,一團灰色的光球就被蓋密爾塞進了詹森身體裡。
詹森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年輕約翰被海水捲上了一個奇特的島嶼。
一些人類深深地陷在沙地裡,身體烏黑,肢體扭曲。
約翰掙扎著爬起來,有幾個物品從他身上掉出來,約翰很快就昏迷了。
物品堆裡飄起了一張照片。
詹森記得這張照片,他的眼皮一跳,果然下一秒他看到照片上的神秘力量被激發,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自己去找康納爾牧師的景象。
伴隨著不可名狀的怪聲,記憶的主人一直玩到照片失去力量。
詹森:「……」
他想立刻離開,去一個蓋密爾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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